安济翻过一页书。
灯焰晃了晃。
亥时一刻,换了五拨岗。
两个护卫提着灯笼,边走边压低嗓子交谈:
“里头还没醒?”
“没。小侯爷陪着呢,晚膳都没动。”
“阿弥陀佛,可别出事。今晚都打起精神,别打瞌睡。”
灯笼晃了晃,人影没入夜色。
夜渐深,月隐入云层。护卫们站得腿酸,眼皮开始打架。昨日那一通大换防闹得人仰马翻,这会子能撑着站直已是不易。
正迷糊间——
“走水了!西厢房走水了!”
火光猛地蹿起,照亮半边天。护卫们一个激灵醒来,却乱成一锅粥。
“救火!快救火!”
“不能去!万一调虎离山——”
“放屁!烧到厢房谁担着这责任?”
新换来的护卫不认识那个喊“不能去”的,那喊“不能去”的也指挥不动这群人。
一半人提着桶冲出去,一半人咬牙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群人抬着水桶冲进院子装水扑火,又从火场中冲出。
直到内院传来刀兵声。
“有刺客——!”
暗卫从暗处涌出,却已迟了一步。第一批人已经杀穿了外头那层稀薄的防线,直扑寝殿。
太顺了。
为首那刺客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脚下没停。他提着滴血的剑,一脚踹开寝殿的门,直奔龙榻。
榻上有人。
他一剑刺下,剑尖堪堪触到被褥,却被一只颤抖的手稳稳攥住。
刺客瞪大眼。
榻上哪里是皇帝?
那缩在被子里吓得面如土色的,分明是御前伺候的老太监蔡汶。
刺客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寒光一闪。
人头落地。
殿外,厮杀声渐止。火光映着窗纸,明明灭灭。
太后院里,佛堂内檀香袅袅。
太后阖着眼,手中佛珠一粒一粒捻过去。谢大学士坐立不安,在旁踱来踱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
女官跑进来,气喘吁吁:“不好了——”
话音未落,脚步骤然僵住。
太后与谢大学士齐齐回头,脖颈上已各横了一柄雪亮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