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拒绝人嘛,总得走这一遭。
他叹了口气。
身侧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商缙言猛地坐起,伸手一摸,摸到一截毛茸茸的嘴筒子。
他定睛瞧去,帷帐被拱出一个小洞,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进来,歪着头看他,耳朵被帷帐边沿压得塌下去一只,模样又呆又乖。
见他瞧过来,小狐狸熟练地一跃上床,冲他嘤嘤叫了两声,便往旁边一摊,闭眼睡了。
商缙言:…………
……
翌日,“病”了几日的商缙言,竟如神助般痊愈了。一道又一道旨意,雪片似的从皇帝的院子飞出。
头一道便是太后染恙,着太医署精选医官入侍,蔡汶却端着一杯毒酒,随着太医一块去了太后的院中。同时林大学士院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凡与他过从甚密的官员,尽数被软禁,不许出入。
再往后便是人事大动。新任太常寺卿安济竟被一纸调令拨入礼部,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个跳板,不日便要再往上蹦一蹦的。
最令人瞠目的,是那道与佛寺有关的诏书。滴血验妖一事,自此收归朝廷,另设察妖司,专司其职。指挥使一职,竟落在了安稚舒头上,京畿一带的妖物核查,皆由他掌管。
察妖司选用的全是陛下身边信得过的人。
这几日护国寺为何突然戒严,里头到底闹了什么风波……至此,便是傻子也能猜出七八分了。
旨意刚下,安稚舒便被安济叫回了狐狸窝。
窝里炸了锅。
狐狸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叽叽喳喳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振振有词:“陛下既设了察妖司,便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何不趁此把那些年受的腌臜气一并讨回来?”
另一方则摇头摆尾:“罢了罢了,好不容易熬到这般境地,再添新怨只怕得不偿失。”
安稚舒一声不吭,只把耳朵耷拉下来,装作什么都听不见。
吵到酣处,他默默插了一嘴:“处置谁不处置谁,又不是我做主,是陛下做主。”
于是又吵起来了。
吵来吵去,终究没个章程。
几只老狐狸出来打圆场,说什么“非常之时,当同气连枝”之类的车轱辘话,末了,众狐不欢而散。
安稚舒权当耳旁风,只在离去时偷偷扯了扯安济的尾巴毛,凑过去小声讨药。
安济斜他一眼:“你又把药吃了?”
安稚舒支支吾吾:“嗯……”
这回安济倒没训他乱吃东西,只两爪一摊:“早没了。那药金贵,如今满天下怕只剩你手里那几颗了。”
安稚舒如遭雷击:“没了?!”
“嗯。”安济道,“若实在想吃,自己搓些枣泥丸子也是一样的,何必非盯着这个?”
那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