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苜的脸当场就黑了。
“从今日起,让他节食。”商缙言一锤定音,“饿一饿。也别成日关在屋里,放出去跑一跑。”
裴竣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快要抱不动的白狐狸,沉默片刻,躬身道:“是。”
白狐狸骤然领了这道“奉旨减肥”的旨意,整只狐呆若木鸡。
商缙言摆摆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裴竣便只好带着白狐狸退下。
他单手试着提了提那笼子。
没提动。
他又弯下腰,两手抱住笼子,用力一提,起身时竟踉跄了一下。
御案上的小狐狸瞧见这一幕,顿时来了精神。他仗着安苜被关在笼子里,气势汹汹地冲那边“哈”了一声,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
待裴竣抱着笼子消失在门外,他这才收回目光,低头舔起自己被商缙言弄乱的毛毛。
舔得正认真,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反向捋了一把。
小狐狸的毛又乱了。
他还没来得及抗议,商缙言便挑眉道:“前些日子,你就是为了那只狐狸跑来朕这儿的?”
小狐狸讪讪闭了嘴。
“你一只赤狐,白狐亲戚倒不少。”商缙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劝他回去,他不肯?”
小狐狸没吭声。
商缙言怎么什么都知道!
“等有空了,领只好说话的狐狸过去看看他,也好让族里放心。”商缙言道,“暗卫那边挺舍不得他的,他自个儿瞧着也不想回去。就让暗卫养着吧,横竖暗卫所不缺他这一口吃的。”
他说完,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狐狸。
小狐狸正仰头看着他,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忽然身子一矮,往他怀里一扎,脑袋猛地钻进他臂弯里,整个身子缩成一颗圆滚滚的狐球。
商缙言低头看着这颗球,忍不住笑了一声。
第二日,安稚舒便领了一只好说话的狐狸过来。
安茗今日本是不想出门的。
他那日被林韫用扫帚砸了几下,当时只顾着躲,没觉着怎么疼。谁知回去之后,脑袋上便肿起好大一个包,鼓鼓囊囊的,摸上去硬邦邦一块。几只长辈瞧见了,大惊小怪地把他按在地上,七手八脚摁着,愣是把那一片的毛毛给剃了个精光。
剃光了还不算,又翻出一罐绿油油的药膏,厚厚地往上糊了一层。
安茗对着水盆照了照,当场就不想活了。
那药膏绿得发亮,糊在秃了的那块皮肉上,远远看去活像一个发霉的白馒头。
他这几日都躲着不出门,连吃饭都是等夜深了才悄悄溜出来。可安稚舒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大早就跑过来,生拉硬拽,说什么“带你去见表哥”,硬是把他从窝里拖了出来。
安茗一路走一路絮叨,嘴就没停过。
“我这副样子怎么见人?不,怎么见狐?见了暗卫人家怎么看我?顶着一脑袋绿毛,我一点都不想活了。”
“不会。”安稚舒打断他,语气格外真诚,“很好看。”
安茗狐疑地看他一眼。
安稚舒面不改色,尾巴心虚地摇了摇。
安茗将信将疑,到底没再说什么。
两只狐狸并肩往暗卫所去,一赤一白,白的那个脑袋上顶着一块绿油油的斑,远远看着倒像是什么稀罕品种。
到了暗卫所门口,安茗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虽说上次看到了那场景,确认暗卫对狐狸没有恶意,但大摇大摆走进来,心里多少有点发怵。可转念一想,上回那些暗卫也没怎么着他……
他挺了挺胸,迈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