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不服!”
他又挣又蹬,蹬得毛毛满天飞。安苜低头看他在底下扑腾,觉得有点好笑,刚一松懈,安稚舒就从他肚子底下钻了出来,反身扑到他背上,叼住他的后颈皮使劲扯。
安苜被扯得仰起头,脖子上的一圈毛都竖了起来。
“你给我下来!”
“你跟我回去我就下来!”
“做梦!”
安苜猛地一晃身子,安稚舒被甩了下来,落地时打了个滚,还没站稳,安苜已经压了过来。两只狐狸又滚成一团,也不知是谁撞翻了旁边的玩具架,骨碌碌滚出一地的藤球。
这回动静实在太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几个暗卫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暗卫上前,一人抱一只,费了好大劲才把两只狐狸分开。
安稚舒被抱起来时,嘴里还叼着一撮白毛。
两只狐狸被举在半空,四目相对,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
是夜,商缙言已卸了冠服,正要安寝,却被裴竣求见的声音从帐中唤起,给两只狐狸断官司。
他披了件外衫,就见裴竣垂着眼立在下首禀报:“陛下的狐狸今日从窗户爬进屋子,把臣的白狐狸揍了一顿。”
“两只狐狸扭打在一处,狐毛纷飞,散了半间屋子。架子也被撞翻了,满地狼藉。暗卫听见动静冲进去时,陛下的赤狐还叼着人家毛不撒嘴。”
商缙言放下茶盏,往御案后头一坐,目光落在案角那只端端正正坐着的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被他摆弄得坐得笔直,皮毛整整齐齐,看着倒是一副乖巧模样。可听到裴竣这番话,登时不干了,仰头冲下头“嗷呜”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服。
什么叫他冲进去把白狐狸打了一顿?分明是他好言好语同安苜商量,安苜不听,还拿屁股压他!
而且安苜那么重,重得都快把他压扁了!
商缙言一句也听不懂,只听见小狐狸在那边委屈巴巴地嗷嗷叫唤。
他伸手把小狐狸捞过来,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皮毛,确认没有缺一块少一撮,这才放了心。
随即抬眼,看向下头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白狐狸。
那白狐狸满脸不爽,蹲在笼中,皮毛蓬松得像一团发酵过头的面团。
商缙言盯着他看了两眼,嘴角微微一抽。
这什么白狐狸,这分明是只萨摩耶。
“无事。”他收回目光,“不过是寻常打闹罢了。”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又忍不住往那白狐狸身上瞟了一眼。商缙言看向裴竣,忽然道:“这狐狸,该减减了吧?”
裴竣一愣。
商缙言慢悠悠道:“都胖成这般模样,快成不可上吊之物了。”
安稚舒:……
笼子里的安苜愣了一瞬,随即炸了毛。
仗着商缙言听不懂,他当场破口大骂,骂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什么“昏君”,什么“以貌取狐”,什么“你才不可上吊你全家都不可上吊”……
旁边的小狐狸听得真切,登时不干了,也嗷嗷叫着骂了回去。
还没骂两句,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他的嘴筒子。
商缙言低头看着安苜:“那只肥狐狸,骂朕呢?”
安苜的骂声戛然而止。
商缙言见安静了,这才松开手,继续道:“你知道他现在像什么吗?像偷吃了十只老母鸡的黄鼠狼,尾巴都被肚子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