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完立马收嘴,扭头“呸呸”两声,把吃进嘴里的狐狸毛吐干净。
安稚舒:……
亲一下也就罢了,怎么还跟狗啃骨头似的啃狐狸?!
他就没见过这么爱啃狐狸的皇帝!
小狐狸凶神恶煞地冲他龇牙。
商缙言作势又要低头啃他。
安稚舒忙把脑袋缩起来,两只前爪抱住自己的头,死活不肯让他再啃。
脸上的毛毛被啃塌了一边,他默默伸出爪子搓了搓,把被弄乱的皮毛捋顺。倒也说不上有多生气,反而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这才是商缙言吸狐该有的样子。
前些日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后的事心烦,他摸狐时格外克制,最多梳梳毛、揉揉脑袋,亲都不亲一口,活像换了个人。
如今总算正常了。
小狐狸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忽然往桌后一躲,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瞧他。
过了片刻,他又猛地窜出来,一头扎进商缙言怀里。
商缙言已经拿了奏折在看。安稚舒便乖乖地不闹了,把下巴搁在他手臂上,随着马车微微晃动,望着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往后退。
他窝在商缙言的膝上,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脊背的毛。那只手比手炉还暖些,顺得他浑身舒坦。
小狐狸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商缙言笑着挠了挠:“倒是会享福。”
那手不轻不重地揉着,揉得他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安稚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商缙言这是在帮他消食呢。
做陛下的狐狸真好。
什么都不用想,饿了有糕点,困了往膝上一趴,睡到天荒地老也没人管。夜里睡不着,还能用脑袋拱开他的手,要他摸一摸。
可偏偏他不是普通狐狸。
做狐狸的时候,他可以大大方方地蹭他的手,可以心安理得地睡他的龙床,可以理直气壮地要他抱。
做人的时候,就得顾及君臣之别,就得忧心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就得……保持距离。
要是他一辈子都是皇帝的小狐狸就好了。
安稚舒轻轻叹了口气,不敢再想。
……
车帘一落,马车终于停了。
小狐狸蔫头耷脑地趴了半日,此刻猛地支棱起来,浑身一抖,把被揉乱的皮毛抖得蓬松起来。他回头看了商缙言一眼,四爪一蹬,率先窜下了马车。
回来之前他便盘算好了,今日先去陛下寝殿探探路,明日陛下上朝,他再去瞧瞧那座新赏的府邸,顺便规划一条进宫的道儿。皇宫可不比护国寺那个小院子,大得很,若不提前摸清,日后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他一溜烟跑到无人处,摇身化作人形。
少年轻轻整了整衣襟,从角落里转出来,非常刻意地在商缙言跟前露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