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间隙,他又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角角落落都看了,还是没有安稚舒的影子。
蔡汶一头雾水地出了门,正巧碰上钱焕路过,连忙扯住他:“昨夜下半夜,你可瞧见小侯爷了?”
钱焕一脸茫然:“干爹,小侯爷昨日不是留在陛下房内了吗?没见着出来啊。”
“连自己主子都不看着!你那眼睛是摆设?”蔡汶低声斥了一句,心里却更加疑惑了。
他摆摆手让钱焕去寻人,自己站在廊下,正琢磨着要不要让人去别处找找,忽听头顶树枝响动,裴竣从树上跳了下来。
蔡汶凑上去又问:“裴大人昨夜可曾见到小侯爷出屋子?”
裴竣面无表情:“没有。”
“那……可曾见到陛下的狐狸何时进的屋?”
“没有。”
蔡汶缓缓深吸一口气。
真是活见鬼了。
他忽然想起回宫那日,在宫门口明明该回了安府的安稚舒却忽然出现在銮驾附近。当时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事后私下问了几个人,竟有不少人都说瞧见了,都是一眨眼,人便不见了。
老太监的声音有些发颤:“裴大人……就不好奇?”
裴竣语气平淡:“陛下没有让臣探查的事,臣不会去查。”
蔡汶还想再问,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橘红色的影子从门里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那只小赤狐看了两人一眼,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一探,脊背弓起,耳朵往后压平,整只狐抻成一条流畅的弧线。
伸完了,抖了抖毛,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连廊那头去了。
蔡汶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橘色影子,干巴巴地开口:“这毕竟是宫外,裴大人要不要……盯着陛下的御宠,免得它乱跑?”
裴竣依旧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陛下没有让臣盯着。”
这件事,怕是要成谜了。
蔡汶在裴竣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屋去侍奉商缙言用早膳。
他指使着小太监们摆碗筷、布菜,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陛下是否需要派人去找小侯爷,忽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
安稚舒打着哈欠,从方才狐狸离开的方向走了过来,衣冠整齐,发丝却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蓬松。
蔡汶:……
小侯爷十分坦然地在皇帝对面坐下了。
还没等旁人开口问他去了哪里,他倒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我今早起得早,去书房念了一会儿书。”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勤奋,他又打了一个哈欠,邀功似的看向商缙言。
商缙言看了他一眼:“很棒。”
安稚舒不好意思地笑了。
蔡汶深吸一口气,连忙招手让人给小侯爷摆碗筷。
陛下,您难道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可惜商缙言没有接收到他眼神里的千言万语,目光反而落在安稚舒身上,黏住了似的,怎么也移不开。
院子里已经收拾妥当,昨日那场热热闹闹的炙肉宴,只剩地砖上一道浅浅的水痕,炉子撤了,桌椅归了位,连炭灰都清扫得干干净净,半点看不出昨夜觥筹交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