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用着早膳,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想起今日要点卯上任了,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紧张。
商缙言显然也想到了,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安稚舒碗里:“多吃些,等会儿才有力气干活。”
安稚舒点头,埋头苦吃。
商缙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送孩子上学堂的老父亲,本有许多话要交代,可见安稚舒吃得脸颊鼓鼓,到嘴边的话便全都忘了。
他盯着那两片唇,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梦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翻来覆去地晃。
真是完蛋了。
安稚舒很快吃完了,起身回屋换衣裳。再出来时,已是一身簇新的官服,腰悬令牌,发束银冠,眉心的朱砂痣被晨光一照,红得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走到商缙言跟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陛下,那我走啦。”
商缙言有些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忽然又放下筷子:“朕送送你。”
旁边伺候的内侍们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哪一出?
安稚舒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点点头:“那好吧。”
于是皇帝便真的屈尊降贵送了小侯爷一程。
两人穿过连廊,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在青砖上交叠在一处。
走到拐角处,商缙言忽然停下脚步,望向一个方向。
安稚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书房窗外那面墙,和墙那边伸过来的玉兰枝。
昨日还只是毛茸茸的芽苞,一夜之间竟开了好几朵,白的花瓣在晨光里舒展着。
天是那种洗过似的蓝,澄澄的,没有一丝云,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那几朵玉兰花愈发白得耀眼。
安稚舒看看商缙言,又看看那玉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期盼。
商缙言不会也想起什么吧?
可惜商缙言看了半天,开口便道:“那花开得不错。天也很蓝,云也很少……偶尔在这里与人赏赏花,也是好的。”
安稚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干巴巴地应道:“……啊对。下次可以让阿爹和阿哥,还有叔叔伯伯们一起过来看。”
商缙言忽然觉得有些力竭。
“没事了,”他摆了摆手,“你去干活吧。”
安稚舒朝他行了个礼,连忙告退。
蔡汶跟上来,便见商缙言扶着栏杆慢慢坐下,一只手撑着额头,眉头微微蹙着。
他吓了一跳,疾步上前:“陛下可是头疾犯了?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是头疾犯了。”商缙言气息虚弱地摆了摆手,“你让慧尘大师来给朕看吧。”
蔡汶一愣:“……慧尘大师?”
“对,”商缙言闭着眼,语气沉痛,“让他来给朕看看脑子。”
他感觉自己脑子真的出大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