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与太医商讨起医治之策。
太医道:“大抵无甚大碍,待发了汗、退了热便好。”
商缙言再三确认不吃药也无妨,便让人把药撤了。
他亲自取了新帕子,在铜盆里拧了凉水,敷在安稚舒额上,一面替他拭去颈间细汗,一面掖好被角,动作轻柔。
倒真的如钱焕所说一般,商缙言很喜欢被他麻烦。
安稚舒躺在床上,望着商缙言忙碌的身影,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
一开始,他还因为阿爹那番话而微微抗拒,觉得与商缙言走得太近了,会不会真像阿爹说的那样,重蹈覆辙?
可商缙言和他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
商缙言从前的做法,一贯是别人说别人的,自己做自己的。
他跟着商缙言这么久,耳濡目染,不该为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烦恼伤心,否则便是白白跟了这些时日。
再说了,商缙言一开始就说过对他没意思,他反倒在这儿独自欲盖弥彰,像个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他微微松开了攥着被角的手,任由商缙言将湿布覆上他的额头。
湿布凉丝丝的,贴着滚烫的皮肤,很舒服。
商缙言忙碌了大半夜,直到安稚舒的烧微微退下去一些,才在床边坐下来,忽然开口:“今日你父亲的马车,与成王府的车驾相撞了?”
安稚舒下意识看向钱焕。
钱焕连忙撇清:“……这个也不是奴婢说的。”
“两辆马车就堵在路中间,不需要钱焕告密。”商缙言道,“朕听到你的处置方案了,处理得很不错。”
安稚舒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而不是一上来就扯别的话题,说他与商缙言走得太近了。
商缙言又问:“你们家先前与成王府有冲突?”
安稚舒一哽,不知该如何回答。
幸而膳房做了一碟蜜煎樱桃送上来,酸甜的香气弥漫开来。他默默拈起一颗吃起来,试图含糊混过去:“嗯。”
见他一副不想说的态度,商缙言便不再追问了。
不用问他也能猜出来。
等安稚舒吃完,他让人将碟子撤下,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安稚舒的手背上。
手掌干燥温热,不轻不重地拢着。
安稚舒下意识想抽开,指尖微微一缩。
却到底没有动。
“下次有事,可以先同我说。”商缙言低声道。
安稚舒垂着眼,没吭声。
商缙言便替他掖好被角,带着人撤了出去,走出房门时,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愁恼。
昔日太医曾说过一句话,那时谁都没太在意,唯独他记住了。
安稚舒有肝气郁结之兆。
后来虽然开了一方调理,但商缙言可不相信一碗药就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