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蛐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一愣,本能地还击,景宁公主的蛐蛐便被掀了个跟头,翻过身来,触须颤了颤,竟不肯再动了。
安稚舒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景宁公主一眼。
公主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平平静静的:“输、输了。”
接下来的几局,安稚舒几乎是势如破竹,银子越赢越多,揣得怀里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都要叮当响。
驸马输得自然而然,景宁公主输得行云流水,夫妻二人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
连商缙言都不禁多看了驸马一眼。
这人倒是个会来事的。
安稚舒也见好就收,赢了一笔钱便不再玩了,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怀里鼓囊囊的银子,还大方地分了一半给商缙言。
恰在此时,午膳备好了。
几人便在院中树荫下用了膳,清风徐来,蝉鸣阵阵,倒也惬意。
席间驸马举杯,忽然正色道:“臣敬陛下一杯,当年若不是陛下促成臣与公主这段姻缘,臣也不会有今日之福。”
商缙言微微一怔,有些惊讶。
怎么他以前还当上月老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举杯饮了,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待用完午膳,商缙言寻了个由头,将蔡汶唤到一旁,低声问道:“驸马方才说的那事,朕怎么不记得?”
蔡汶躬身答道:“陛下幼时倒是与驸马爷关系极好,后来便顺手促成了这段姻缘。只是陛下登基之后……”
商缙言这下明白了。
倒也正常,他现在是皇帝,身份自然与从前不同,不管怎么样,与之前旧友终究隔了一层无形的疏离。
这也难怪这对夫妻会挖空心思哄安稚舒开心,借此来向商缙言释放一些表达忠诚的信号。
商缙言不由得想到另一件事——
若想知道从前那些记不清的旧事,这位妹夫岂不是现成的打听对象?
这个念头一起,便被他暗暗提上了日程。
饭后日头正毒,暑气蒸腾,连树梢上的蝉都叫得有气无力。
商缙言见这光景,便决定待天气凉些,傍晚再回宫。
景宁公主连忙着人将凉爽的水榭收拾出来供二人歇息。
商缙言懒洋洋地窝在水榭凉亭的躺椅上,旁边摆着冰鉴,丝丝凉意沁出来,驱散了几分暑热,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他让宫女太监都各自寻了阴凉处纳凉去,亭内仅剩他和安稚舒二人。
远远望去,景宁公主和驸马还在花圃那边逗弄鸣虫,两个人挨得很近,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商缙言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一晃你都十八了。”
安稚舒正靠在另一张躺椅上消食,闻言偏过头来。
“旁人到了这个年纪,家中都忙着议亲了。”商缙言的目光仍望着远处,小心试探,“你家里长辈……可曾给你提过婚事?”
安稚舒想了想,老老实实答道:“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