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这才像是猛然惊醒,抬起头来看了看商缙言,又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天色,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一不小心让陛下陪着自己熬夜了!
小狐狸依依不舍地将书合上,塞到枕头底下,含含糊糊道:“没看什么。”
随后他便吹熄了烛火,往床榻内侧一躺,闭了眼,“我这就睡啦。”
结果竟真的打算就这么睡了。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甚至还嫌商缙言身上太热,往远处挪了挪,离床边那座冰鉴近近的,蜷成小小一团,呼吸很快便均匀下来。
商缙言焦虑了整整一个晚上,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蔡汶在殿外候了一夜,命人备好了热水、换洗衣物,连应急的药膏都备了两盒……
结果一样也没用上。
弄得整座皇宫一夜都睡不安稳的罪魁祸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闯了什么祸,反倒睡了格外舒服的一觉。
次日安稚舒一早醒来,神清气爽,穿好衣裳,慢悠悠地点卯上任去了。
察妖司现今已没什么大事,只待来年开春再进行一次筛查。
安稚舒去公衙转了一圈,翻了翻案卷,见无事可办,便不紧不慢地打道回府。
马车里闷热得很,他将两侧的窗户都打开了,风吹进来,带着街市上嘈杂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
少年靠在车壁上,心里还念着昨日话本里看的故事。
那情节正到要紧处呢。
马车行至闹市,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行人渐多,车马拥挤,安稚舒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往外看,忽然听见一阵激烈的吵闹声,还夹杂着粗声大气的叫骂。
他循声望去,只见路边一个小摊前,两个汉子不知为何起了争执,面红耳赤地推搡着,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碎了的粗瓷碗片散了一地,汤水横流。
安稚舒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那两个争执之人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见许多人围了过来,神色微微一变,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匆匆走了。身后还跟着一两个家奴模样的人,低头快步跟上去。
安稚舒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那人已经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连背影都寻不见了。
钱焕察觉到他的异样,忙问:“小侯爷,发生什么事了?”
安稚舒猛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安安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手却微微发着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一种久违的恐惧和慌张被猛地勾起,像冰水兜头浇下,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缓了很久,才让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我见到我爹了。”安稚舒小声道。
钱焕一愣:“不会吧?安大人此刻不是正在上朝么?”
安稚舒抿着唇,没有说话,脸色白得像纸。
他碰见的,自然不是安济这个养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