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商缙言的福,他还能在此处歇息片刻,养足精神。
下午的课业松散许多。
没有夫子博士在旁盯着了,想温书的温书,想练骑射的练骑射,各随其便。
安稚舒走出膳堂,便见院子里热闹得很,大多数人都在抱团。
三五个凑在一处射箭的,七八个围成一圈投壶的,还有几个在廊下坐着下棋的。
安茗正带着其他几只狐狸占着一个靶子玩。
射箭的姿势千奇百怪,拉弓拉得歪歪扭扭,箭还没离弦便先闭上了眼,偶尔有一支中了靶,便齐齐欢呼,倒也是自得其乐。
安茗眼尖,远远瞧见安稚舒,便冲他招手:“你还知道回来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安稚舒护食,这是其他狐狸都知道的,犯不着同他抢嘴里那点吃的。
安稚舒走过去,接过安茗递来的弓,随手拉满,一箭射出——
“噗”的一声,正中靶心。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将弓往安茗手里一塞,便溜到一旁的树荫下躲懒去了。
暑日的风带着热气,树荫下倒是凉快。
安稚舒靠着树干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远处那几个哥哥射箭。
期间倒是有不少人想要过来结交。
可狐狸天生排外,那些人刚走近两步,树荫底下的漂亮少年便十分警惕地抬起眼来,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再一转头,其他几个安家子弟也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戒备。
即便有心想要结交,见到这副阵仗,也只好讪讪地走开了。
安稚舒乐得清静,闭着眼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安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稚舒,该你了!”
安稚舒慢悠悠地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懒洋洋地走过去,从安茗手中接过弓。
他正要搭箭,忽听“嗖”的一声,一支箭从旁边蹿了出来,不偏不倚,正正扎在他们靶子上。
几只狐狸齐刷刷地望过去。
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放下弓,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们这边。
安茗要抓狂了:“怎么又是他!他有完没完了!”
又是那个成王世孙。
安稚舒看了一眼那支插在靶上的箭,又看了一眼成王世孙,收回目光,搭箭,拉弓,松弦,动作一气呵成,“噗”的一声,正中红心。
成王世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安稚舒也不看他,又抽了一支箭,搭弓,松弦,连射六支,每一箭都稳稳当当扎在那小小的朱红色圆心里,分毫不差。
那少年显然不服气,也转身对着自己的靶子射了起来。
他的箭术本也不差,前几箭都中了靶心附近,可射到第三箭时,手臂便开始发颤,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去,堪堪擦着靶边,最后一箭干脆脱了靶,扎进了后头的土墙里。
安稚舒这边却丝毫不见疲态,很快便将手中的箭射完了,箭筒里只剩最后一支。
他伸手摸到那支箭,指腹摩挲着箭羽,忽然调转了方向——
箭尖对准了世孙。
成王世孙的瞳孔骤然一缩。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