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蔡汶思索片刻,又道:“不过方才世孙的生母来求见了陛下……”
“陛下还以为她是来为世孙求情的,本不欲见,那夫人便在外头足足跪了一个时辰。陛下终究宣了她进来。”
他字句间带着几分唏嘘:“那夫人一进来便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了当年的旧事。”
“她原是嫁给二公子冲喜的,可婚事刚成没几日,二公子便病重离世,她一夜之间成了寡妇。成王妃死死攥着她不肯放人,口口声声说不能让成王一脉断了子嗣香火。偏生……当时世子不能在人前露面,王妃便狠下心肠,拿她娘家父兄的仕途性命做要挟,逼她屈从,这才有了那个世孙。”
“她这些年倒也想过不如就这么算了,可明明是世孙的生母,却半点话语权都没有,整日只能佯装过得舒坦,实际上活得憋屈又绝望。此次进宫,也是向陛下求一道旨意,准予她与那位病逝的二公子解除婚事。陛下便从成王府的私产里分了一些给她,让她自行离去。”
蔡汶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成王余下的家产田宅、金银商铺,一概尽数划给了您,安大人日后也可以优先递补内阁人选。”
安稚舒听了,心情很是复杂。
他倒也没有因为谢渊背叛了他母亲这件事而生气,自他记事起,那两人就每日游走在闹崩的边缘,他早就看惯了。
可商缙言怕他继续多想,还是特意让蔡汶同他说了这些。
只是谢渊……
不消片刻,安稚舒便打消了再去见他的念头。
见了又如何?不过给自己徒增烦恼,永远互不相见才是最好的。
小狐狸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粥,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只是商缙言做了这么多,他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商缙言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周围人齐刷刷跪下行礼的声音:“见过陛下。”
安稚舒恍惚地抬起头,便看见商缙言已经从御书房回来了,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什么成王、什么谢渊,一瞬间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安稚舒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昨日商缙言亲自己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怎么也停不下来。
而商缙言……肉眼可见地心情极好。
整个人都像开了屏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藏不住的愉悦。
平日里不是穿明黄色便是玄色,今日却特意换了一身极衬气度的常服,衣料是江南新进贡的云锦,领口和袖口都绣着若隐若现的暗纹,腰封也束得恰到好处。
宽肩、窄腰一览无余。
安稚舒的确有点抵挡不了这般诱惑,忍不住红着脸多瞄了几眼。
商缙言瞥见他的目光,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愈发光彩照人,刚坐下,便对蔡汶吩咐道:“往后几日的奏折,全都发往内阁处理,无需呈送御前。朕有要事操劳,无暇过问。”
蔡汶连忙问道:“不知陛下有何要务?奴婢这就提前张罗。”
商缙言淡淡道:“这事你也张罗不了,反正没什么大事都别来找朕。”
这几日要忙着谈恋爱呢。
这也是商缙言记忆中头一回和人谈恋爱。
虽说以前在学校里见过不少小情侣不分场合地黏在一起,嘴皮子就像被502胶水粘住了似的,可他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真轮到了自己,反而痛恨这里找不到502胶水,没办法把安稚舒的手和自己的手粘在一起。
因为没有豆包老师,谈恋爱后的诸多问题,都需要商缙言自己去慢慢探索。
就比如现在——
他和安稚舒谈恋爱了,是不是见面得先亲个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