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安济又找补了一句,语气轻了些许:“毕竟现在外头不知道你是谢渊的孩子,这件事便真的到此为止了。你若太过在意,反倒会惹人生疑,成王本就是因罪遣返回老家的,这时候你上赶着攀关系,便不太妙了,你……”
安稚舒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很快反应过来四周站着的狐狸究竟在审视自己什么。
他连忙表忠心:“阿爹,现在你才是我的爹爹,我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而伤心的。”
话音落下,周遭那些审视的目光便渐渐散了。
可安稚舒却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其他狐狸这时候才开了口,声音温和:“没事,不要多想了,我们狐狸才是你真正的家人呢。”
“是啊,那些人的事与咱们不相干,你只管安心便是。”
“莫要难过,往后有我们呢。”
一句一句,体贴又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加强,就如踩在一团棉花上一般,带着不安全的悬空感。
这些狐狸待他倒是极为温和,可这种客气却让他觉得自己永远也融不进去。
是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安稚舒神色怔然,犹豫了半天,还是弯了弯嘴角:“多谢兄长们关心……我真的没有事。”
这所谓的“大事”,便在安稚舒懵懵懂懂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解决了。
绕了一圈,还是绕回到商缙言头上,终究要由陛下来处置。
安稚舒本能地不想在这里呆太久,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正要行礼告退时,安济的手不轻不重地按上了他的肩膀。
安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慈父的意味:“话说……我们也很久没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你最近似乎很忙,都不怎么回来看看阿爹了。”
安稚舒一听他这个语气,便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声音温和得不像是寻常的父子闲话,反倒像是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安济已经挥手让其他狐狸都退下了。
“都去忙自己的吧。”安济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父子俩准备坐下来谈谈心。
狐狸们陆续退了出去,正厅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安稚舒坐在椅子上,默默挺直了脊背。
不会真是自己哪里露了馅,让阿爹发现了他和商缙言的事情?
可苦于此处没有镜子,他也没办法查看脖子上的粉是不是已经掉了。
小狐狸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前几日回来找过阿爹啊,但阿爹不在。”
安济无奈地道:“没办法,我也确实是比较忙。陛下不是让我去了礼部,偏生礼部要负责选秀一事,陛下迟迟又不开口说要选秀,周遭压力反倒全都落我这儿了。”
安稚舒格外纳闷。
商缙言说着说着突然就提到安济的婚事也就罢了,怎么阿爹也说着说着就提起了商缙言的婚事?
他正和商缙言浓情蜜意着,听着这话自然不舒服,便有些不自在地道:“陛下暂且不想纳妃,阿爹便不要凑上前说了,免得讨陛下不欢喜。”
“陛下也确实不太想娶妻生子,倒是打算从宗室子弟当中挑选一个合适的孩子过继。”
安济喃喃地问:“他还打算从旁支过继一个?”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