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顾衍腿一软,整个人险些瘫倒在地。
安稚舒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却见这位落魄公子已经吓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安稚舒:…………
这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他干巴巴地开口:“没事,没直接将我同陛下拆开来配给别人就行……”
顾衍连连摆手,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自证清白:“不会不会!我定然不会做这种事的!”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片刻,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顾衍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我这也确实没有办法……最近他们都爱看这戏,粉戏中最出名的也是……”
他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但那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衍叹了口气:“我之前也写过其他的戏,那些戏班子都不要,就是要这种。结果写了这种戏,依旧没有戏班子要。”
安稚舒将手上那张纸还给他,认真地道:“我觉得你写得挺好的,怎么会没有戏班子要呢?”
顾衍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尽是无奈:“要是再没有戏班子要这戏本,我就要想别的出路了。”
安稚舒看了看他手里的戏本,又看了看顾衍那张愁苦的脸。
虽说写的是自己同陛下,但安稚舒本身也爱看戏本话本打发时间,深知这行当的不易。
他思索片刻,便问:“你的戏本,有拿给别人看看指点过吗?”
顾衍小声说:“没有呢……我也不敢让别人看啊。”
安稚舒一想也是。
他踌躇了一会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的。”
见顾衍面露犹豫,小狐狸趁热打铁,“旁观者清,说不定让旁人看了才能发现为何戏班子不收戏本呢?而且……我不会同陛下说的。”
顾衍心里清楚得很,此刻本不该把自己的戏本交给安稚舒,毕竟让陛下看见,实在是掉脑袋的大罪。
可转念一想,安稚舒已经看见了里面的内容,若真想害他,以安稚舒的能力,只需同陛下说一声便是,倒也不必从他这里拐弯抹角地骗手稿。
权衡利弊后,他终于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手稿拢了拢,双手递了过去:“那……真的麻烦你了。”
安稚舒接过,仔细收好不让旁人看见,心里难免有点开心。
今日自己实在是厉害,跨出了交朋友的第一步。
两个人悄悄摸摸地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偷偷看起这份手稿来。
顾衍头一回让同窗看自己写的戏本,还是难以启齿的粉戏——这位同窗还是粉戏的原型!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汗。
安稚舒却没想这么多,只低头细细地看着。
这戏本倒也没什么特殊剧情。
按照顾衍的话来说,目前大多数戏班子都排的是这种戏,万变不离其宗。
无非就是主角被父亲带进京后,又被皇帝看中,皇帝借着帝王强权将他强留身边,以近乎掠夺的方式将主角占有。
而顾衍的剧本当中,初期的主角满心屈辱,隐忍度日,骨子里本就聪慧的主角在这段关系中逐渐觉醒,借帝王偏爱踏入朝堂,最终成为城府极深的掌权者,成长为能同皇帝共理朝政的伴侣。
整体看下来,安稚舒没感觉到什么不适。
甚至这戏文中还将他写聪明了呢!
可看到戏文中主角用聪明才智怼反对他的官员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狐狸放下戏本,转头询问顾衍:“你有没有最近戏班子最多人爱看的戏本啊?”
“有,有的。”顾衍连连点头,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来,“我特意去找人要过,借了参考。”
安稚舒伸手接过,又埋头沉浸地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