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立谁?
总不至于刚宠幸了里头的这位,转身便要立旁人为后罢?
蔡汶一时无言,只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毫不意外,他总觉得陛下迟早有一日要做出这个决定,只是没想到,昨日个夜里头刚宠幸小侯爷,今日就要立后了。
老太监不敢直言忤逆圣意,只委婉进言:“陛下,恕奴才斗胆多言。小侯爷品行温良,论陪伴陛下的情分,确实是最配得上中宫后位之人,无人能及。”
商缙言面露满意。
来不及高兴,蔡汶话锋一转:“只是立后乃国之大事,关乎朝纲礼制,半点轻率不得。朝臣、礼法尚且是其次,奴才私以为,更要紧的是……问问小侯爷的心意。”
商缙言冷笑了一声:“呵呵。”
蔡汶默默低下头,不敢吭声。
这话说得算是高明,不愧是宫里的老人精了。
不过却也没说错,其他的都是其次,最要紧的,是问问安稚舒怎么想的。
且先不说他们家那点不能同外人通婚的规矩,借给安稚舒十个胆,他也要想好久才敢同安济坦白。
再加上自己父母的事,当时与商缙言在一起都犹犹豫豫了,现在换成了立后的大事,恐怕会直接拒绝。
皇帝不甘心,皇帝要给自己争名分。
哪有睡了不负责的道理。
商缙言仍在亢奋状态,并没有因此败了兴致。
他一夜未歇,在沐浴更衣之后,精神抖擞地上朝去了。
蔡汶跟在后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能制住陛下的那位此刻还累得在睡觉,他一个太监又不能拦着陛下不去上朝,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陛下可别冲动啊!!!
朝会的时候,蔡汶的眼睛就没敢离开过商缙言。
金殿之上,天子端坐龙椅,神色如常。
他先是批复了几位年迈老臣的辞呈,又议了几件先成王与山匪的事宜,条理分明,并无半分异常。
蔡汶在一旁听着,渐渐放下心来。
看来陛下还是有分寸的。
待鸿胪寺赞礼官准备宣布“奏事毕”时,蔡汶彻底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早上的脊背都微微松了。
然后,商缙言开口了。
“朕要立后。”
短短四个字,掷地有声。
蔡汶:…………
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满殿文武静默许久。
商缙言道:“朕临朝理政,肃朝纲、安百姓,所幸天下安定,四海清平。但中宫空虚许久,终是憾缺。于是朕思虑良久,权衡再三,决意立后。”
待确认陛下是真心实意想要立后,文武百官这才有所动静,纷纷跪拜恭贺。
“陛下圣明!”
“中宫虚悬数载,如今陛下决意立后,正礼制、安宫闱!此乃社稷之幸啊!”
“陛下如今决意册立中宫,实乃普天同庆。只是宫中至今未有其他妃嫔,多年来陛下清心寡欲,后宫空空如也。依臣之见,不如趁立后之机,同步颁下选秀旨意,广选良家女子充盈内廷,绵延国本!”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正是!多年朝野皆盼陛下充实内宫,绵延国本,今日圣断已定,举国臣民皆可安心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