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乃国母,自然要择贤而立,臣恳请陛下尽早明示人选,以便礼部筹备大典!”
百官轮番进言,人人都觉悬了数年的一桩大事终于落定,只觉朝堂愈发安稳昌盛,连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朝堂上有多轻快,蔡汶便有多凝重。
正当大家满心期待,想进一步追问皇后人选之时,商缙言淡淡地道:“散朝罢。”
说完,也不等赞礼官唱喏,起身便走,转瞬便消失在了殿内。
蔡汶又松了一口气。
陛下果然还是有理智的。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所以,立谁为后啊?
百官依制散朝,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却谁也拿不准圣意。
只有安济独自一人,抱着笏板,不紧不慢地走着,面色沉静如水。
待百官陆续退离,安济忽然加快脚步,追上了正要回内廷的蔡汶。
他拱手为礼,姿态谦和:“公公留步,臣有一事私下请教,还望公公通融提点一二。”
蔡汶见是他,表情顿时复杂了起来,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个笑:“……安大人客气了。”
安济恭敬问道:“今日陛下金口玉言,决议立后。臣掌管礼部礼制,不敢有半分差池,故冒昧一问……陛下心中是否有早已属意的人选?还是尚无定数,需礼部筛选一众家世清白的世家大臣之女,整理名册呈上,供陛下挑选?”
蔡汶哪敢同他说陛下要娶你的儿子!
面对未来国丈,他只能干笑着:“大人折煞奴婢了。奴婢哪敢妄自揣测陛下心思,现下尚无明确旨意下来,大人不必急于打听,只需静候陛下差遣便是。”
“……只是奴才私下给大人提一句贴心话,务必多做准备。”
又要操持陛下娶儿子的事,又要准备嫁儿子的事,确实是需要多做准备了。
安济沉思良久,眉头微微蹙起,无数念头在心头翻涌。
过了片刻,他又问道:“公公,臣还有一事想问。不知昨日……犬子是否曾入宫伴驾?”
蔡汶顿住,复杂地看他一眼,略一思忖答道:“大人,宫中人来人往,晨昏出入本就寻常,内宫门禁繁杂,奴才一时也记不清昨日的细枝末节。况且最近山匪这事闹得……小侯爷时常进宫向陛下了解情况,也是正常的。”
见问不出什么,安济向蔡汶道了谢,伫立在廊下目送他离去。
蔡汶好不容易躲过安济的试探,匆匆回了内廷。
一进门,便见商缙言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将内帑账本拿出来,忙得热火朝天。
皇帝自个儿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看了几眼。
目前内帑中的金银都还算充足,换算一下,大约有一千三百亿元人民币。
后宫没人,只有安稚舒一个,他又不兴土木,也不爱去什么别宫玩乐,每年皇庄田产都有收入,银钱只进少出。
用来当聘礼,养安稚舒,是完全足够的。
娶皇后的钱有了。
商缙言合上账册,心中安定了几分,转头看向刚回来的蔡汶,淡声问道:“方才散朝后安济来找你了?”
蔡汶细细道:“是,方才散朝之后,礼部尚书特意拦下奴才,先是打探中宫人选,想知晓陛下是否已有定论,还是要由礼部甄选世家女眷呈上,奴婢只劝他静候旨意。”
“后来他又追问,打听安小侯爷昨夜是否入宫,奴婢未曾明言,只推说宫中人往来繁杂,不便细说,让他回府自行询问,随后便抽身回来了。”
商缙言很满意地点头:“你去转告礼部尚书,立后相关,他只管尽心筹备册封大典的礼仪诸事即可,旁的不必多打听。”
立后一事,按制自然要交予礼部全权操办。
偏生安济正掌管礼部,这便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让养父亲手备办养子的聘礼婚仪,待到快礼成方知底里,怕是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商缙言这一招,明面上是依制行事,细品起来,却着实有些“损”了。
蔡汶侍奉御前多年,隐约觉出陛下对安济似乎颇有几分怨怼,平日里不显,可到了这节骨眼上,便借着礼部的差事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