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商缙言手边还摊着一摞奏折,便乖乖从他腿上滑下来,挽起袖子,主动站到书案旁替他研墨。
烛火跳了跳,橘黄色的光笼着少年的侧脸。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低覆,专注地转动着墨锭,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莹润的手腕,上头还隐约残留着几道未褪的红痕,还是前几日留下的。
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商缙言一面批折子,一面同他说话,将这几日的事一一道来:“这些日子我常去戏楼听戏,那些编排的曲目倒也算有意思,怪不得满城百姓都爱看。如今朝野上下都知晓朕要立后,不少人的反应也有意思多了,竟把戏文与现实搅在一处,比朝中人还聪明。已经有不少人笃定,朕要立你当皇后了。”
安稚研墨的手微微一顿,惊奇地抬眼看他:“那……还算是帮了陛下一把?”
商缙言哼笑了一声,没接话。
的确,在这点上算是帮了他一把。
只是那戏文的内核,还需要好好摆正一下,把他写得太过于昏聩、爱强取豪夺,也不太好。
怎么着也得弄成“强取豪夺之后发现竟是双向救赎”吧?
不过这么一想,目前京中流行的戏文,好像又不太对劲了。
这些日子看了这么多戏下来,反倒是他自己被泼了更多的脏水,安稚舒在其中虽然也被塑造成妖妃的形象,时常吹枕边风达成自己的目的,可做这些的前提,都是他强取豪夺在先,安稚舒不得已,才用此计反击。
若是他真的在现实中对安稚舒强取豪夺了,见到这个戏文,难免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安稚舒的头上。
要解读,确实有很多种解读方法。
幕后之人在某种意义上,确实为立男后这件事提供了一条便利。
可究竟是想往两人身上一起泼脏水,还是想离间他和安稚舒,恐怕还得再多等些时日观察观察。
不过商缙言现在也不怕了,反正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只要把人找出来就行了。
他收回思绪,又道:“我还去见了顾衍,看了他写的戏文。”
安稚舒研墨的动作一顿,忙不迭地开口替顾衍辩解:“陛下,他也是有苦衷的……”
“我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商缙言示意他不必紧张,“我倒是看了,后面一大半内容写得像策论,挺有理有据的,是个好苗子。我便先安排他干其他的活,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说起这个……”商缙言拍了拍他的腰,语气不善:“我怎么听说,因为顾衍不会写粉戏,他还特意来向你请教床笫之事呢?”
安稚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来。
商缙言懒得再欣赏他研墨了,将人拉过来,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捏着他的下巴问:“你怎么回答他的?”
安稚舒被问得无处可躲,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就……胡乱编了一个,说应该会挺舒服的……”
“所以你也说不上来,当夜便回来找我试了试?”商缙言促狭道。
安稚舒咬了咬唇,声音闷闷的:“……也有这一部分原因吧?”
商缙言:……
这小笨蛋居然还敢承认?!
他耐着性子问:“所以试得怎么样?”
安稚舒脸皮薄,此刻被问得恨不得让商缙言闭嘴,只能老老实实地描述自己的感受:“忘记了……好像那时候确实挺舒服的,可后头昏过去了,醒来就是觉得疼,还一疼好几天。”
商缙言瞬间没了脾气:“腰和那边……还疼吗?”
安稚舒摇了摇头:“不疼了。”
御书房内焚着沉水香,青烟袅袅地从博山炉中溢出,将满室光线笼得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