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会儿追着人家的衣角跑,一会儿跳到假山上朝下面呲牙,一会儿又拨弄着不知哪个孩子落下的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因着天然对狐狸的恐惧,御花园顿时闹成了一团,更有被吓急了的孩子用手里的玩具朝狐狸砸去,布老虎、竹蜻蜓、小铃铛,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园中乱成一锅粥,席上也乱成了一锅粥。
不少大人紧张地伸长了脖子往园中张望。
陛下竟毫无阻拦之意,甚至神色淡然地看着园中场景。
纵容自己的御宠行凶,这行径与暴君何异?!
所幸那只狐狸没闹得太凶,闹了一会儿,他似乎有些倦了,便又跑回到商缙言身边。
……结束了?
在场多数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肇事狐狸后爪子踮起立在案边,两只前爪扒住了桌沿,将脑袋埋进蜜饯碟里,小口小口地啃着蜜渍果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瞧着惬意极了。
商缙言顺手将他脖子上的小围兜摘了,又用帕子擦去他嘴边沾的蜜糖。
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狐狸,该不会还要去吧?
果然,待狐狸吃得尽兴,舔了舔嘴,高兴地原地蹦了两下,便又气势汹汹地朝孩童们走去。
居然……还只是休息一下!
园中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孩子们,此刻又哭了起来,且比方才更甚。
这回小狐狸倒是更聪明了,专门往哭声大的地方凑,谁哭得最响,他便往谁跟前溜达。
还晃着尾巴,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瞧着人家。
哭什么呀?狐又没怎么着你
他溜溜达达地逛来逛去,不一会儿便逛到了清原伯幼子的跟前。
那孩子站在原地,既没有跑,也没有哭,手里还抱着那只布老虎,安安静静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狐狸。
安稚舒:?
怎么没反应。
清原伯幼子甚至蹲下身来,与狐狸平视,带着几分好奇。
他想了想,将手里的布老虎朝狐狸面前推了推:“你要玩吗?”
居然不怕?
安稚舒歪了歪脑袋,心里来了几分兴致。
他故意趴伏下身子,压低了脑袋,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做出一副凶恶的模样。
清原伯幼子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在想这只狐狸为什么突然变凶了。
他忽然伸手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银项圈,双手捧着,套在了狐狸脖子上:“给你,你别凶。”
小狐狸脸上的凶相一下子挂不住了。
居然真让商缙言挖到宝了。
他甩了甩尾巴,没有再为难这个孩子,继续跑去找其他小孩捣乱了。
清原伯幼子赶紧站起身来,朝那些还在哭闹的孩子们喊了一声:“大家别怕!越怕它越要冲上来!”
可那些被吓坏了的孩子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稚舒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收起了玩心,乖乖回到商缙言身边,往商缙言腿上一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商缙言低头看了他一眼,用湿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四只小黑爪。
擦完了,他才抬了抬下巴,对蔡汶道:“去把清原伯家那孩子带来。”
蔡汶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