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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狐更满意了 歹猪出好笋（第3页）

安稚舒察觉到他想说什么，便追问道：“可是什么？”

商珩斟酌着措辞：“可是我并非觉得……是那名妾室的错。”

安稚舒微微挑眉：“为何你会这么想？”

商珩抬起头道：“昔日祖父宠妾灭妻，祖母实在忍不下去，将此事捅了出去。

原先御史台便弹劾不断了，后面护国寺才出面，定性那名妾室是狐妖，若祖父承认了自己宠妾灭妻，反而容易被直接夺爵，他自然认了那名妾室是狐妖化身勾了他的心智，好歹算是保住了一个伯爵的位置。”

“可是父亲依旧觉得是狐妖惹的祸，尽管那名妾室生前对他很好，他依旧觉得是那名妾室的错。”

安稚舒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他能理解。

这些年他不知看过多少类似的事情。

家世骤然败落，因孝道不便怪罪生父，因礼法制度更不敢非议朝廷，便借着寺庙狐妖的断语，把阖家变故全都算在那名妾室头上，连带天下狐狸一并厌憎。

这般心结郁在心底，眼界越发狭隘偏执，看什么都带着偏见。

商珩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竟能不对狐狸产生偏见，倒是十分难得了。

安稚舒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你知道，陛下为何会宣召你同其他孩子入宫么？”

商珩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早就清楚了。

安稚舒又问：“你可想明白，陛下当时在宴席上，为何会将狐狸放出来吓唬你们？”

商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像个小大人似的说：“自我朝开国起，祖宗便立下铁律，年年要在护国寺举办盛大狐祭。朝中五品以上官员连同家眷，需随陛下一同前往护国寺，吃斋念佛整整四十九日，镇压狐祟。”

“可自当今陛下登基，这场延续百年的狐祭便被一拖再拖，到最后更是直接被尽数废除，彻底停了规制。”

商珩说到这儿，便停了下来，观察一番安稚舒的神色，见他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大着胆子说：“除旧祭那日，朝堂中亦有不少老臣坚决反对，可那些出声质疑的臣子，最后全都被陛下以‘身附狐妖’的罪名处置了。

余下文武百官，皆是诡异缄默，闭口不谈此事。”

安稚舒的眼皮跳了一下。

商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起初我始终想不明白，陛下为何非要忤逆祖制，为何大多数朝臣都不出言反对，可我私下细细算了一笔账，心中便全然通透了。”

“去年，陛下碍于祖制，勉强办了一场极简的狐祭，一应规制尽数缩减，未曾铺张奢靡，可国库依旧足足支出了十一万两白银。”

“若是遇上喜好奢靡的君主，一场盛大狐祭，动辄便是二十万两银子。年年如此耗费，岁岁重复铺张，无数白花花的银子白白耗在虚无祭祀之上。

日积月累，国库再多存银，也经不住这般常年空耗。”

“若是往后的储君再度重启狐祭，重拾奢靡旧制，那陛下这些年呕心沥血的整顿与付出，便会尽数付诸东流，白费了。”

说到此处，他眉头微蹙，带着孩童独有的困惑：“只是我始终想不通，陛下为何这般急切地挑选宗室子弟入宫？若真是着急，最简便稳妥的法子，便是看他们是否厌弃狐祭陋习、是否厌恶狐祟虚妄之说。

仅此几点，便能筛出合心意的继承人。”

他说完了，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安稚舒和安苜听得都有些呆滞了。

好长，好多，听得半懵半懂。

过了半晌，安苜仗着商珩听不懂狐语，明目张胆地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难道就是歹猪出好笋嘛？”

安稚舒压低了声音，愤愤道：“歹竹！那是竹子的竹！不是猪头的猪，你多读点书吧！”

作者有话说：

看评论已经有人猜到啦，这位是小小狐的童养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