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赤狐耳朵抖了抖,慢悠悠睁了眼,打了个哈欠,见满堂狐狸都直勾勾盯着自己,茫然地眨了眨:“怎么了?”
安苜言简意赅地总结:“在问你,皇帝为什么要选一只狐狸去剿匪。”
啊,是这事啊。
安稚舒懒洋洋地开口:“陛下说了,并非让安家人上阵拼杀,只是要咱们家出人参与,事后论功行赏,加官进爵,是抬升全族门楣的大好事。”
“陛下也已安排妥当,我们家的人只留守后方,做些情报传递的差事,无需直面匪寇,绝无性命之忧。”
一只狐仍不放心,追问道:“那为何非要剿匪?不能寻个更安稳的法子?”
安稚舒忍不住呛道:“安稳的法子?陛下不是安排了几只狐狸去国子监念书么?他们可曾用心?前几日夫子见了我还摇头叹气呢,说某些学生上课就睡觉,作业全靠抄。”
众狐的目光齐刷刷落向安茗。
安茗:……
“就不能直接封官么?”又有一只狐小声咕哝,“何苦绕这么大弯子……”
安稚舒直接被气笑了:“阿爹做官,是寒窗苦读考来的,我现在能当上侯爷也是当初舍命救驾挣来的。你们又不读书,又不肯拼命,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那只狐狸被噎得哑口无言,其余狐狸也瞧出安稚舒今日火气不小,纷纷噤声。
安济适时开口:“这确实是难得的好机会,需得好好把握。”
他环顾四周:“有谁愿意去?”
一片死寂。
几乎没有狐狸应声。
安济叹了口气,目光掠过众狐,无奈地摇了摇头。
“反正我不去。”
“我也是,我极少与人类打交道,若要同吃同住数日,万一露了馅怎生是好?”
“说得是,要挑也该挑个与人类走得近的。”
“我看安茗就很合适。”
安茗用爪子指了指自己:“啊?”
他不应声还好,一出声,众狐更来了兴致:“就安茗吧。”
“不必再选了,定下来便是。”
你一言我一语,三两句便将随军的差事砸到了安茗头上。
安茗登时不干了,就地一滚,四爪朝天,嚎得声嘶力竭:“我不要!我不要去!我真的不要去啊——”
事情如此草率地定下来,其余狐狸哪里理他,纷纷捂着耳朵,作鸟兽散。
安稚舒也被吵得睡不着了,与安苜一块无奈地蹲着,不知如何安慰。
过了半天,安稚舒终于在他哭喊的间隙找到机会插嘴:“阿哥,莫伤心啦,这是好机会呢,陛下定会护你周全的。”
哪知安茗听了这话,反倒哭得更凶了。
安济循声走来,安茗一见他,抽噎着竟不敢再出声。
安稚舒见了阿爹也有些发怵,正想着如何解释,安济却先开了口:“你身子不舒服么?怎么一直在睡?”
安稚舒张了张嘴,话都堵了回去。
他没想到安济一开口便是这样关心的话语,愣了好一会儿。
小狐狸半晌才呐呐道:“谢谢阿爹关怀,最近是有些累,总觉睡不够,不过陛下已差太医瞧过了,说是无碍,调养调养便好。”
安济认真打量了他一番,若有所思道:“你是狐身,人与狐到底不同,太医未必能诊出什么,若得空可来寻我看看。”
安稚舒这才想起,面前这位也是通晓医理的。
不过眼下确实无甚大碍,虽然偶尔还会干呕厌食,但商缙言照顾得精细,膳房做的饭菜皆清爽不腻,滋味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