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一个人撑了这么久,此刻面对安苜,那股憋了许久的无助便像是被捅破了一个口子,汩汩地往外冒。
安稚舒将这些情况一股脑地同安苜说了一遍,声音越说越低:“……最近就是吃不下,吃了又想吐,整日犯困,做什么都没精神,陛下寻了好些太医来,都说查不出问题,我……”
少年垂下眼:“我有点害怕。”
安苜听完,轻“嘶”了一口:“这么严重?那上回你还说没事了。”
他歪着头想了片刻,向安稚舒提了个建议:“上次你阿爹让你找他去看看,你没有去吗?”
安稚舒摇了摇头。
安苜道:“那找他去看看呗,他的医术还是很厉害的,能诊脉能制药,我们毕竟是狐狸,有些时候人类的大夫是查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的。”
安稚舒却十分纠结。
阿爹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两人现今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像一层薄薄的冰,覆在水面上,看着平整,踩上去却不知会裂开。
他不太愿意去……毕竟自己不懂医术,寻常人类大夫也瞧不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岂不是阿爹说他是什么病,他就得认?
这样一来便落于下风,到时候阿爹想让他干什么,他都得听。
这念头一冒出来,安稚舒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怎么能这般胡乱猜测阿爹?
心里那根刺却怎么也拔不掉。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松口道:“等今日办完事回来,我就去问问阿爹。”
安苜点了点头,又问:“我是不是来得时机不太好?你有什么事啊?”
话音刚落,便有下人来禀:“小侯爷,小皇子殿下过来了。”
安稚舒抬头望去,便见钱焕领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来。
商珩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安苜身上,又带着几分疑惑地看向安稚舒。
安稚舒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兄长,安苜。”
钱焕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忍不住频频看向安苜,心想安稚舒的兄长还挺多的,而且每个都长得还不错。
这位生着一张娃娃脸,瞧着便是个好脾气的。
商珩更是直接,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见过舅舅。”
安苜反而被这一声“舅舅”叫得有些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别那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了。”
前几天这孩子还抱过他呢……
安苜左右看看,见这里都是安稚舒的人,便伸手进篮子里挑了挑,挑了一只最温顺的小白狐狸崽子塞进商珩怀里:“给你。”
算是变相认了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外甥。
商珩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怀里多了只暖乎乎的小狐狸崽子。
商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发现不是安稚舒上次给他玩的那一只,小心地问了一句:“这是送给我的吗?”
安苜摆摆手:“这可不能送给你,这是你表弟……还是堂弟?哎我分不清,反正他爹回来发现少了一个孩子会找麻烦的……嗷!”
安稚舒见他要说漏嘴了,忙捅了他胳膊肘一下。
安苜吃痛,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
商珩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见不能把狐狸送给自己,便克制地摸了几下那柔软的皮毛,然后依依不舍地将它放回了篮子里。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我也想像父皇那样有一只狐狸,暗卫所都有一只狐狸呢。”
安稚舒和安苜对视一眼,心里倒是比较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