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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狐看戏 狐满意（第2页）

她身旁的妇人呆呆望着台上，竟一时没答上来。

商珩也没忍住，倾身向前：“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会如此逼真？当真把佛像搬到戏台上了？”

“假的。”顾衍眉梢尽是得意，“竹骨纸糊的，外头敷了层泥，我一人就能抱起来。怕冒犯了神佛，还特意去护国寺请示了一番佛祖。”

众人这才恍然回过神。

即便是假的……

这也做得太真了！

安稚舒先前看的那些戏，台上最常见的布景也就是两把椅子一张桌，桌椅竖叠起来就是山，伶人踩着桌椅上去就是在演爬山的登顶。

检场人则穿着黑衣在台上走来走去，搬那些道具椅子。

这时候便很考验台上伶人的唱功了，全靠伶人和看客自己在脑子里搭景。

……哪儿有过眼前这等实景啊？！

没有来得及继续感叹，台侧的丝弦声起，萧鼓齐鸣，武生踩着锣点自幕帘后转出。

只见他头戴九龙冠，冠顶两颗明黄大绒球颤巍巍地晃动，身着杏黄蟒袍，袖子一展，便开口念道：“寒雪覆宫阶，孤君承大统，前尘魂未净，祈神镇九重！”

台下静了一息，紧接着叫好声便轰然而起。

“好角儿！”

“再唱一段！”

待到那武生跪伏于蒲团上，烛火正巧打在他半边俊美锋利的脸上，满堂女客几乎都吸了一口凉气。

安稚舒：……

他瞧着那张脸，忽然失笑。

他倒是听说过，这出戏的伶人全是商缙言一个个亲自挑选的，没用一个当红成名的老角，全是新面孔。

如今看来陛下倒是半点不肯委屈自己。

顾衍凑过来低声道：“这出戏叫《误仙记》。”

安稚舒歪了歪头：“光听名字着实猜不透在说什么。”

“……陛下本来想给这出戏取名为《皇帝求仙遇假神》的。”顾衍汗颜，“后来是我据理力争，才留了个文雅的名。”

安稚舒沉默。

似乎商缙衍取的名确实更直白通俗，一听就懂是一些欢喜的戏，戏台招子写出来也方便揽客。

顾衍简略说了这戏的梗概。

戏中皇帝前世孟婆汤没喝干净，带着半醒的模糊记忆坐上龙椅，结果朝堂规矩一概不懂，奏章批得乱七八糟，大臣面上恭敬背后摇头，无奈之下，他便跑到护国寺许愿，盼天降仙人辅佐江山。

话音刚落，朝中某位臣子刚接进京的养子因不知宫中规矩，误打误撞闯进大殿，被皇帝误认为下凡真仙。

养子生怕违逆圣意装神仙，被封为“应灵侯”。

从此，二人一个装神仙，一个装明君，闹出不少乌龙笑话，可怪就怪在，每次侯爷捅了篓子，总有机缘巧合化险为夷，二人竟也在磕磕绊绊中生了情愫。

只是欺君之罪始终悬在小侯爷头顶，不知何时便会落下铡刀……

安稚舒听完心头微动，孟婆汤没喝干净的皇帝？这倒是比较贴合现实的戏文，只是戏文中侯爷的处境也与自己类似。

他抓紧问道：“这个故事是陛下想出来的么？”

顾衍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陛下想出来的，给了我一个大致的故事梗概，剩下的便让我自由发挥了。”

安稚舒蹙起眉。

……所以会是巧合吗？

他还想细问，台上丝弦陡然一转，换成了轻柔的月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