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不过一桌二椅,换场时检场人跑来跑去,布景简陋得叫人不知该说什么。
哪里有《误仙记》那般真实的景象啊!
扮温玉罗的伶人唱到伤心处,就是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便算作过了几日。
方才那些叫人眼花缭乱的机关和实景一概不见,连烛火都暗沉沉的,照得台上伶人的脸都是蜡黄的。
这也太没意思了!
安稚舒今日只来看顾衍写的戏,见此情景也是满意点头。
这段时日一众人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他轻轻抚了抚衣袖,偏头去寻安苜和商珩,打算带着两人先行离去。
商珩还在讨教台上各种机关术法,安苜却乖乖端坐在原位,目光直直盯着台上,竟是看得入了神。
台上演到了温玉罗偷偷寻访方士那一段。
扮方士的老生手持一柄拂尘,绕着温玉罗踱步:“此药非寻常,乃取狐祖子时心头血,加以南海鲛人膏、北邙百年土,炼七七四十九日方成,然诞下之婴,若不得至亲之爱,必凝为厉鬼,不可不慎!”
他唱到最后四个字,拂尘猛地一甩。
温玉罗却只急切地上前一步,劈手夺过老道手中的小瓷瓶,仰头便是一段唱腔:“我愿以命换他回头一顾。”
安苜被惊了一下,猛地回神,见安稚舒看着他,神情有些茫然:“怎么了,是要回去了吗?”
小狐狸点了点头。
安苜站了起来,又不自觉地看向台上,温玉罗正攥着生子药,疯疯癫癫。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脚下一时没挪动步子。
过了片刻,安苜才对安稚舒道:“别急,先让我再看一会儿。”
安稚舒便耐心等着。
安苜重新坐下,像是有些心不在焉,眼睛盯着戏台,嘴里却在同安稚舒搭话:“大轴的戏可以点吗?这戏是谁点的啊?”
安稚舒笑了:“我听说这戏最近正流行的,拿来当大轴不是很正常吗?”
娃娃脸的少年“唔”了一声,没接话。
戏里温玉罗将瓷瓶藏入怀中,对着方士拜了拜,仓皇退场。
安苜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脸望向安稚舒:“你知道这出戏讲了什么吗?”
安稚舒被他问得一愣:“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你是觉得这出戏比上出戏好吗?”
安苜反驳:“怎么可能啊。”
看戏最需要的便是共情。
上出戏的主角明明白白是以安稚舒为原型的,可别说安稚舒了,只怕任何一只狐狸过来看都会产生共情。
戏中人假装神仙,他又何尝不是假装自己是普通狐狸,在暗卫所里被暗卫当成毛茸茸的可爱宝宝养着。
虽然暗卫所的日子非常舒坦,有吃有喝有人梳毛毛,冬天还有人把他揣在怀里暖手……
可风险也是极高的好么!
要是哪天被暗卫们发现,一群人整日亲亲抱抱的可爱胖狐狸实际上是个男人……
安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真心实意地对顾衍道:“你写的这出戏,用不了三年——不,三个月!便会从京城唱到江南,名扬天下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