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商缙言根本用不着毒药什么的,往他杯子里混点酒就行了。
安稚舒身体还是飘忽的,脑袋却意外清醒,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就不想动了。
小狐狸乖乖侧着身,把耳朵贴在商缙言胸口上,听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他屏住呼吸,慢慢地凑过去,唇尖轻轻碰在商缙言的脸颊上。
……
安稚舒也不清楚商缙言那日晚上有没有醉得很彻底,他干了亏心事反而不敢去见人,尽量避免与商缙言亲密接触。
商缙言也不知怎得,似乎是很忙,没空再教他读书写字,也没办法带他去玩,反而是真的请了一位先生过来教他念书,努力帮助安稚舒完成“封侯拜相”的心愿。
安稚舒努力抓住任何一个机会,玩了命地在那边念书。
没过几日,陛下的圣旨也下来了,安济被调去了户部,连升好几级官,甚至陛下做主,还将安稚舒过继到了安济名下。
太翁变成父亲,安稚舒的地位瞬间水涨船高,连族里的老狐狸也比不上他,这份旨意倒是打得众狐懵懵的,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小祖宗出来。
莫说安氏内摸不着头脑,就连外边也对这个旨意很是纳闷。
陛下这么一安排,辈分不是乱了套了么?
君心难测,狐狸内部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安济只好换上朝服,带着安稚舒进宫谢恩。
刚凑成的父子被引至御书房,齐齐跪下行大礼。
安济言语恭敬:“臣携全资叩谢陛下隆恩,承蒙圣主垂怜赐赏,臣父子心中感念,特入宫当面谢恩。”
安至舒也紧随行礼。
御座上的老皇帝深陷昏怠,良久方才费力睁开双眼,想要看清台下的人。
太子快步上前,伸手搀扶着他。
殿内一时静了,老皇帝语气平淡:“平身吧,爱卿多年协助朕操劳国事,些许恩赏,本事该拿的。”
安济内心忐忑,面上维持恭顺,正要开口应对,又听见帝王话音再落:“说起来,转眼已经是十余载,昔日旧事朕尚且记忆犹新,人在世总要懂得审时度势,莫要一时糊涂,误了整个家族前程。”
安稚舒没听懂,安济却听懂了。
寥寥数语,将十几年前那桩事情提起,字字都在敲打。
无非就是当年安稚舒父母折腾出来的事情,却闹得整个朝堂不得安宁,安济的仕途也因此停滞了十多年。
但如今京中没人知道安稚舒是那两人的孩子,若是被发现,就怕皇帝又不知会因为什么理由发落。
安济脊背微僵,只能躬身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话锋徐徐一转:“近来朕欲充实内廷,朕看爱卿朝中劳苦,时常感念,若卿府中又适龄之人入宫侍奉,往后君臣之间,更是亲厚无间。”
安济与安稚舒闻言皆是一怔。
安济先是瞳孔骤缩,一股怒火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当场发作,可念及彼此悬殊的身份地位,到了喉头的怒斥又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滔天的怒意无处宣泄,只能死死按捺住翻涌的情绪,面上强撑着没有失态。
老皇帝说了几句话已经累了,摆了摆手,让太子去送两人。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日光正烈,两只狐狸心里都是拔凉拔凉的。
太子看向安稚舒,闻声询问:“小安公子脸色瞧着不太好,可是方才在父皇那儿拘得紧了?”
安稚舒摇了摇头:“多谢殿下关心,没有的事。”
太子:“上次回去,临川王没有为难你罢?本王那弟弟有时说话做事不大过脑子。”
安稚舒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想起了上回在画舫上偷偷亲了商缙言的事情,低下头避开了那道视线:“没有,多谢殿下关心。”
太子不再追问了,含笑点了点头。
安济适时插了嘴:“方才陛下说的那件事,臣斗胆想问一句,陛下他——”
“安大人。”太子打断了他的话:“如今满朝文武,数安家门风最清正,可也正是因为太干净了,父皇反倒担心起来,你们家在后宫没有一丝根基,旁人家出了事,尚有宫中的人能递一句话,可你家呢?真到了要紧关头,连个能往御前递话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