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想把安稚舒的脑子打开来看看,怎么里面全是“哥哥”。
他道:“自然也是的。”
“昔日王朝初立那会儿,我刚入世,以为遇上了明主,结果商氏的先祖早识破了我的身份,却半点不露,却同我说要延续前朝旧志,尊狐为神兽。”
想起这里,安济很是无奈:“我竟信了,为扶他上位,族里折损了许多亲狐,我自己也搭进去好几条尾巴,到最后只是用完即弃的幌子罢了。”
“我倒也希望能在他后代中挑选出可用的、真正的明主,现下这情况你也瞧见了……唉,太子先不说,我担心的是临川王,他虽不是此世中人,这些年在商氏耳濡目染,难免不会……”
安稚舒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安济点点头,便让他退下了。
安稚舒出了门,心神恍惚,见安茗在门口等着他,忙收拾了一下情绪,迎上前去。
安茗见他一出来就抓着他吐槽:“我也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他们这群老狐狸了,我都明白的道理,他们能不明白?”
“夺权?当摄政王?然后呢?有狐懂得治理朝堂吗?总把事情想这么简单,我看还不如早早离开京城去野外呢,我就不信天大地大,没有一个国家是不能容忍狐狸的存在的。”
安稚舒没接话。
只是在他看来,野外的生活没比京城好到哪里去罢了。
食不果腹是常有的事情。
他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便又开始沉闷地不说话了。
族长说的事情并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他不愿去面对,甚至还撒谎掩盖了过去。
安稚舒清楚,自己动心了。
怎么会呢?
难道父母的教训还不够惨吗?
小狐狸深吸一口气,越想推开,那些画面反倒越清晰。
族长提点到这个份上,再装糊涂,就是自欺欺人了。
现在这个机会也好,分开一段时间,或许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
就这样吧,到此为止吧。
……
前几日还满枝的花,不过三四日的功夫,落了一地碎瓣。
安稚舒很乖巧地遵循着长辈的安排,没有再去见商缙言。
一不见到人便开始思念,到了这时,思念也变成了极为痛苦之事。
小狐狸勉强从哥哥们细碎的谈论中拼凑出商缙言的消息,也正应了族长那句,商缙言正在为他的事情不停地忙碌。
临川王不知从哪找来一个人,安济见了几面,便觉得同此人投缘,不过数日,竟收作了义子。
待到宫宴上,临川王顺势将此人献给陛下,当夜陛下便留了此人侍寝,次日一道旨意下来,安济的新义子封了郎官,直入陛下身边当差。
满朝文武哗然,陛下宠幸男子本就惊世骇俗,结果更将此人置于身侧,但朝野上下无人敢指责皇帝之过,向来清正的太子领着其他人发难,弹劾临川王和安济的折子尽数送到了御前。
皇帝老树开花,正是蜜里调油之时,这些折子尽数被压了下来。
非但如此,安济旋即再升一阶,临川王也领了督办皇陵的差事。
倒是太子,还被陛下当众斥责。
这一切在商缙言运作之下,与安稚舒没多大关系了,让他得以期待自己十七岁生辰的到来。
本来刚过继到安济名下不久,安家也鲜少办些宴席,便打算着办得得体隆重些,现下出了这等岔子,却是不敢再办得隆重了。
安济早早放出风声准备“一切从简”,连戏台也没搭,只特意嘱咐厨房多做了一碗长寿面。
但安稚舒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不大办,其他狐狸对这件事格外上心,提早半月就旁敲侧击打听安稚舒的喜好,最后凑在一起送了衣服首饰鞋子,一些没有钱的晚辈们也去了山上摘了好几日的野果送给他。
一群小狐狸送出去的时候爪子都在抖,怕被其他狐狸笑话,安稚舒反而最珍重这个,吃完长寿面,就把果子摆出来让大家一起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