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居然写满了同一个名字——
商缙言。
安茗在地上蹲了许久。
他一个一个捡起纸来翻看,每一张都写着同样的三个字,直到窗外日光变成暖橙,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了什么。
安茗的手指颤了一下,猛地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慌忙将其他纸一并抓起,手忙脚乱地全部烧了。
烧完了,他又盯着那堆灰烬看了好一阵,背上早已密密匝匝地沁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一只小狐狸脆生生地在门外喊:“安茗哥哥,临川王府送了东西来,说是给稚舒哥哥的生辰礼,要放在哪里呀?”
安茗被这声音惊得手一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事,我来帮他收就行。”
站起来时腿都是软的,扶着桌沿定了定神,才抬步往前厅走去。
前厅的桌子上整整齐齐码着许多匣子,临川王府的小厮站在一旁,见了安茗便恭敬地行了个礼,将礼单双手奉上:“这是我们王爷为小安公子备的生辰礼,请公子过目。”
安茗接过礼单扫了一眼——
……都是照着安稚舒的喜好来的,看得出用了许多心思。
安茗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自惭来,自家兄弟过生辰,他们送的东西加起来都不及临川王一件的好。
他合上礼单,心中猜测更甚,下意识为安稚舒遮掩起来,朝那小厮拱了拱手:“劳烦回去代我多谢王爷费心,又备生辰礼,又带着稚舒出去玩,实在是——”
小厮脸上浮起一丝茫然:“……带小公子出去玩?”
安茗:“方才不是你们府上的人来,说王爷记得今日是稚舒生辰,特意接他出去玩了么……”
小厮挠了挠后脑勺:“可、可王爷没这么吩咐过我们,而且一直待在府上处理公务,还没出府门呐。”
安茗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小厮见他脸色骤变,也察觉出了不对,连忙道:“公子,要不要我先回去禀报王爷?”
“快去!”安茗几乎是吼出来的,“快回去告诉王爷!”
安稚舒被不知道哪来的人带走了!
小厮转身就跑,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府门。
安茗也拔腿就往内院跑。
冲到内堂门口时,安济正和几位老狐狸谈着事情,围坐一圈神色凝重。
安茗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了,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劈头便道:“出事了!安稚舒被人带走了!”
满屋子的狐狸齐齐抬起头来。
安济猛地站起身:“说清楚。”
安茗喘着粗气,将方才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门房说临川王府的人来接他,他便高高兴兴地换了衣裳走了,可方才临川王府的小厮送了生辰礼来,说王爷今日压根没出过门!也没有接安稚舒走!”
安济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翕动了一下:“那接走他的人是谁?”
门房狐已经被其他狐狸拽了过来,他早吓得手脚发软,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道:“我、我瞧着他穿了临川王府下人的衣裳,又说是临川王府的,我就……我就信了……”
安济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一旁的狐狸急得拍桌:“怎么连人都没认清楚就放走了?!”
“都怪我。”安济突然道:“最近这情况,我该多问一句的……”
话没说完,内堂的门便"哐"地一声被人大力推开,商缙言面色阴沉大步跨了进来:“人呢?”
安茗吓了一跳。
人来得那么急,该不会其实一直在府外等着吧?
门房狐被他这副气势吓得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只把自己见到的复述了一遍,旁的什么也答不上来。
商缙言的眉峰越蹙越紧,安济看了门房狐一眼:“自己去领罚。”
门房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