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流血的虎口,又抬头看过屋子里每一只狐狸。
有老的,也有和他一般大的,这群狐狸已经在京城活了很久了,现今都在看着他,眼中全是迷茫。
安稚舒忽然想起福顺说的那些话。
要是他不认识商缙言,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
是的,他不认识商缙言的话,商缙言现在还好好的,安家也会好好的,他顶多只是被饿死。
而现在,他就像一颗被扔进池塘的石子,一圈一圈地荡出去,最终把所有人的安稳都搅碎了。
“对不起。”安稚舒重复道:“都怨我,对不起,我不回京城了……都怨我……”
他当真如父母所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扫把星。
安济没说什么,只是催促他快点走。
安稚舒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忽然说:“趁龙袍的事情没捅出去……我、我要赶紧销毁了,你们先在外面等我。”
安济犹豫了一下,点头:“快去,不能超过半炷香,我们在外面等你。”
等狐狸都出去了,安稚舒迅速拿着那件龙袍走到火盆前,直接丢了进去。
火焰很快窜进去,明黄色的缎面卷曲焦黑,金龙在火里扭曲、坍缩、化成灰烬。
他蹲在火盆前,看着那件东西烧尽,吃力地站了起来。
小狐狸在屋内环顾了一圈,这是他和商缙言一同度过了许多个日子的地方,书案上还搁着商缙言教导他时用的草纸,墙角还码着他练过的厚厚一沓字帖。
安稚舒拿起商缙言常穿的旧衣,套在自己身上,贴身裹着自己,忽然觉得像是被商缙言抱住了一样,再次失声哭了出来。
这几日攒的所有眼泪,所有堵在喉咙里咽不回去的痛,如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
门外,安济等了又等。
半炷香过去了,安济忽然皱眉,对安茗道:“去看看他,催一下。”
安茗连忙推门进去,一声惊叫划破沉寂。
安济猛地冲进去。
床上,安稚舒侧身蜷着,身上披着商缙言的旧衣,胸口没入刀柄,刀刃尽根。
血从刀口渗出来,在他的白衣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脸上没有痛苦,像是睡着了。
安济站在门口,面如死灰,直到太后身边的女官走了过来,安济才堪堪回神。
女官手上端着白绫和毒酒。
她眯了眯眼,看见了里面的情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安大人节哀,此事本官会如实回禀皇后娘娘。”
安济没有看她,他盯着安稚舒,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劳。”
其他狐狸不用走了。
安稚舒将安家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