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顺脸色微变,安稚舒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收到商缙言信件的那一天,他浑浑噩噩地来过一趟王府,正好撞见福顺鬼鬼祟祟往底下塞了什么东西。
安稚舒当时心乱如麻,根本没留意,如今他想起来了,福顺塞的似乎就是一个明黄色的东西!
安茗已经反应过来,猛步跨上前:“快把门关上,不许任何人出去!”
屋子里的人类只有一个福顺。
立即有狐跑去寻安济,安稚舒攥着那件龙袍,看着福顺那张圆圆的脸,顿时觉得可怕至今。
“……为什么?王爷这些年待你不薄。”
福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话说的,奴婢自小就是皇后娘娘指派到临川王身边盯着,主子本就是娘娘和太子,并非是王爷。”
“王爷以为自己藏得好,可做母亲的哪里分辨不出儿子的异状,只是摸不清底细,才让我盯着,其余一概没动。”
安稚舒的手在发抖:“在之前他没有害过他们,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是啊,王爷本来可以好好的。”福顺破罐子破摔,他现在要被调拨到太子底下当差了,前途一片明亮,自然不在乎安稚舒的质问,“小安公子怎么好这么同我说呢?王爷不是本来可以去藩地安安稳稳地做他的临川王吗?可他偏偏为了你去得罪太子、得罪皇后、得罪陛下。”
“你以为太子为什么非要送他去剿匪?若王爷没有为了你去争那些不该争的,乖乖去了藩地,他就不会去剿匪,他要是不认识你,他就不会死。”
福顺的声音听着越来越尖利:“可别质问奴婢啊,是你害死了王爷!是你!你才是这一切的祸端!”
安稚舒的耳朵里嗡嗡地响着,整个人被这几句话劈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
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福顺,商缙言在信里清清楚楚地写了“福顺自幼便跟着我,信得过”。
谁都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只最大的恶狼。
安稚舒忽然抄起桌上的裁纸小刀,发疯似地往福顺胸口上扎。
血喷溅出来,福顺的眼睛还睁着,惊恐凝固在那张圆圆的脸上,撞到了身后的博古架。
安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呆了。
安稚舒抽出刀,又扎进去,再抽,再扎,刀尖嵌进肉里的触感变得滞重,自己的虎口也被刀柄磨破了,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他不知道自己扎了多少刀,停下的时候福顺已经不动了,眼睛空茫地望着屋顶。
安稚舒脱力地松开手,小刀落在地上。
他看着脚边那具尸体和满地的血,捂着脸失声痛哭。
他的能力,也只能杀死一个太监了。
安济冲进来的时候,看见安稚舒歪坐在地上,素白的丧衣全被血染红了,脸上也沾了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目光移到扔到一旁的龙袍,安济看了片刻,便什么都明白了。
跟进来的狐狸看到满地的血,转头便扶着墙干呕,安济迅速让人将尸首给处理了,才同安稚舒对视。
安稚舒小声哭着:“对不起,我一切都搞砸了。”
安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小狐狸跑过来通风报信:“族长,皇后那边派人来了!”
安济深吸一口气,立即冷静下来,绕过地上的尸体,把安稚舒从地上拉起来。
安稚舒一直在哭着道歉。
安济按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别说了。”
他掏出一块帕子,给安稚舒擦了擦脸上的血:“你不能呆在这儿了,其他狐狸也不能呆在这儿了,太后的人随时会到,太子也盯着你,你跟我走,我们一起离开京城。”
他将昨日的事情简要同安稚舒讲了一遍。
若想躲过此劫,就得将安稚舒送给太子,可若是送给太子,就如皇后所说,陛下在死前会料理安稚舒,料理安家。
安济顿了顿道:“不过是离开一段时间从头再来,只要我们狐狸都还活着,一切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