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末尾画了一只垂着耳朵的哭哭小狐狸。
商缙言捏着那张信纸,看了很久,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揉了一下,又心疼又好笑。
他猜到这是什么时候写的了,大约是蔡汶误解错圣意让安稚舒入宫侍寝的那一夜,这孩子揣着一肚子忐忑上了他的龙床,还以为自己要去赴死。
那时候安稚舒还什么都不懂,笨笨的,怯怯的,还被下了药,商缙言见了差点没把持住。
商缙言低低骂了一句:“小笨蛋。”
他将那封信妥帖地折好,放回原位,顺手揭开盖子,里头空空荡荡的,只有盒底散落着几粒圆圆的药丸子。
商缙言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他拈起一粒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枣泥味,甜得有些腻人。
……这个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啊。
商缙言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某日安稚舒塞进嘴里的一颗蜜饯似的圆东西,他当时随口问了一句“吃什么”,安稚舒含含糊糊地说“山楂丸”,也没有多问……
商缙言一阵眩晕。
他攥着那只木盒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扶着床柱才稳住身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朝外喊了一声:“蔡汶!”
蔡汶进来时时,木盒“咚”地一声扔到了蔡汶脚边。
商缙言的脸色白得吓人:“你去太医院,把院判叫过来。”
蔡汶见他动了这样大的怒,连声应了,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商缙言站在床前,低头看着地上那只木盒,抬手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底那股不安正在不可遏制地洇开。
片刻之后,蔡汶便带着两个人回来了。
他脚步仓促,声音里慌乱:“陛、陛下,院判恰好在外头,时常给御宠和暗卫所诊治的方太医也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方太医跟在院判身后走进来,满脸忐忑地跪下,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启禀陛下,先前陛下所养的御宠向来不许旁人近身诊视,便是身子有什么不妥,臣也不敢贸然查验,只能留心观察。”
“前些日子臣见那御宠嗜睡懒动,吃食挑拣,也不大爱跑跳走动,只日日蜷在窝里,臣当时只当是入秋换毛,未曾在意,可这几日总不见那狐影,臣越想越良心难安,方才特来禀报……”
“那御宠腹间渐渐隆起,绝非吃胖所致……显然、显然是畜类怀胎之兆,确已有胎相了!”
商缙言站得有些不太稳了:“……啊?”
蔡汶:“啊?!!”
方太医也很想“啊”?
陛下养的那只小公狐,居然!怀孕了!
公狐,居然能怀孕!
现在这个世道怎会变成这样,男人能怀孕公狐狸也能怀孕!!!
旁边的院判接了口,面色更加凝重:“陛下,臣先前一直拿捏不准曲陵侯的病症,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偶遇方太医,闲谈之间说起宫中御宠的身子状况,臣猛然惊觉,曲陵侯前些时日的种种状态,竟与那畜类怀胎、女子孕中的反应分毫不差,嗜睡、挑食、呕吐嗜酸……依臣之见,曲陵侯恐怕也是……有了身孕。”
他大着胆子抬眼看向商缙言:“陛下,臣斗胆一问……曲陵侯当真未曾服食过那生子药丸么?”
商缙言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只木盒:“你……先看看这里面是什么药。”
院判连忙俯身捡起那只木盒,又从地上拈起那粒滚落的药丸,凑到鼻端闻了闻,又掰开一小块放在掌心里看了看,面色骤然大变:“陛下!此物正是生子药丸!可当时查获的药丸一直封存在太医院中,怎么曲陵侯这里会……”
商缙言也很想知道安稚舒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药?!
安稚舒居然爱他爱到这种地步,甚至愿意为他秘密怀孕生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