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闯家门,不报名姓也就罢了,还要主人家饮酒,这是什么道理!”
“梨州兄!”
吕留良向着好友摇头示意,双手端起酒碗,慨然道:
“观二位相貌绝非奸邪小人,必是天上星宿下凡!请晚村喝酒,自不敢推辞!”
言罢,将酒一饮而尽。
见此,那矮黑胖子轻哼一声,端起酒碗闷声道:
“二位兄长如此豪情,岂能叫他们专美于前!”
说完,仰头将酒饮尽。
“现在……可以……”
矮黑胖子想开口,却觉舌头沉重似山,迷迷糊糊间,只瞧见那一男一女似是在笑,又听那男人道:
“倒也!倒也!”
“坏了!这是强人!”
这般想着,矮黑胖子重重砸在桌上,再有知觉时,只觉寒风扑面,似是刀子般在脸上猛刻,哆嗦着揉了揉眼,竟见二位好友正与那一男一女围坐在火堆旁,自己却趴在野地里受风,下意识要骂上两句,却见那女子猛然起身,又猛的奔出。
其势恍若奔雷,卷起枯枝乱叶、狂风乱舞,真真若蛟龙出海、猛虎下山,直杀出小半里地,只听几声惨叫哀鸣,不消片刻,那女子竟领着乌泱泱一片囚犯进了林子。
“这!”
矮黑胖子大惊,他认识这些人,来找好友也是为了这些人,忙是起身,却身子一软摔了一身灰,但也顾不上,更顾不上读书人的体面,一个轱辘爬起来就去迎。
而那二人又楞又喜,连身上的土也顾不得拍,一起小跑迎上。
眼见人就在不远,三人又都停了下来,无他,这一群都是女眷,衣不蔽体,他们再近身实属无礼。
那女子也看出三人顾虑,在七八尺开外停下,拱手一礼,却不说话。
吕留良明白这是给自己三人说话的机会,忙是行礼高声道:
“老夫浙江吕留良,敢问对面的可是庄家人?”
人群一顿骚乱,其中走出一披头散发的女子,虽面容脏污,却也依稀看得出其面容秀丽,气度更是不俗,非是等闲人家的女子。
“正是!敢问可是晚村先生请了这位女英雄来救我等?若是如此,小妇人给先生磕头了!”
说着,这女子就要行下大礼。
“不!千万不要!”
吕留良忙是摆手阻拦,想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憋的脸色涨红。
高瘦汉子见状,出面解围,
“老夫昆山顾炎武,听闻庄家之事激愤难当,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与二位好友目送诸位,后饮酒愤懑之际,这二位英雄闯入席间,灌醉我等,将我三人带至此处,不想竟是为了搭救诸位。
二位英雄,请受亭立一拜!”
“先生客气!”
这一拜到底没成,被不知何时走来的高大男子扶住。
“该拜的!”
矮黑胖子神色凛然,拱手正声道:
“我黄宗羲素来敬重豪杰,二位肯冒奇险搭救庄家女眷,必要受老夫一拜!”
这一拜还是被男子拦下,
“梨洲先生何必如此,此间事尚未结束!何惕守,还不现身一见!”
高呼声中,一人从远处飘来,脚步轻柔,速度极快,显然使得是一门高深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