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心里不大是滋味,嘴上却豪爽道:
“师父放心!我就是那谁,身在曹营心在汉!”
“不,为师倒不是怀疑你,为师是担心倘若一日你不小心暴露了身份,鞑子皇帝要杀你,师父不在你身边,你又不会武功,届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所以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假死脱身,早早离开那个龙潭虎穴!”
见陈近南说的情真意切,韦小宝大为感动,同时也犯了难,
“他奶奶的!真要是离开,老子藏起来的那几十万两银子不就白了吗!还有建宁和蕊初,可惜!真是可惜啊!”
再是不舍,韦小宝也觉得师父说的很有道理,尤其是这次玄烨把自己老子当诱饵,他更笃定自己真若暴露,怕真要来上一遭十大酷刑。
“好!师父,我听你的!”
陈近南大感慰怀,抬手拍了拍徒弟肩膀,面色一阵变化,而后语重心长道:
“这次脱身之后,师父希望你隐姓埋名,再不要理会天下事了!”
韦小宝一惊,忙问道:
“为什么啊师父!是不是因为那三个上主啊?”
“是也不是吧!”
陈近南一声长叹,满脸落寞,
“自台湾改弦易辙、二公子投降清庭后,为师就一直在思索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果然如三位上主所言——碌碌无为!
三位上主出山不过一年有余,就有这般成就,如果这次她们的谋划成功,那为师再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阻止她们!”
韦小宝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道:
“那师父你是要效力三位上主?”
“不!”
陈近南霍然起身,神色凛然,
“忠臣不事二主!我陈永华既为大明臣子,便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小宝,你记着,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绝不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面对一个真正的英雄,韦小宝心潮澎湃,可又忍不住道:
“师父,那沐王府算不算违背了他们的良心呢?”
陈近南面色微沉,慨然长叹,
“沐家世受大明器重,镇守云南近三百年,天波公为国捐躯,已是对得是大明,如今他的后人选择正源,虽有改换门庭之嫌,可到底没有投降清庭,倒也不失英雄之名!
为师只能说大势横流,你我都不过石子一枚,挡不住这波涛汹涌!
但为师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说着,陈近南面色一软,
“你出身本就孤苦,小小年纪又进了那龙潭虎穴,每日刀刃上行走,过得提心吊胆,也该歇一歇了!”
“师父,”
韦小宝满心不忍,
“不如我留下来帮你吧!!”
“不!”
陈近南摇了摇头,背过身去,
“师父不瞒你,这场正源如果得胜,天地会的兄弟只会认为跟着她们才能成就大业,就算为师坚持,也阻止不了人心思变,你年岁尚小,又是我的弟子,贸然掺和进来难免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如早早离去,落得一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