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莉娅把水囊递过去。
她的声音是平的,稳的。
她的手在抖,但声音是稳的,这是她从修道院学来的本事——身体可以抖,但声音不能抖,因为病人需要稳的声音。
艾莉丝没有立刻接。
她的视线落在水囊上,落在莉娅握着水囊的那只手上。
莉娅的手指关节发白,手背上有昨晚躲狼时擦伤的痕迹。
她的指甲缝里有一点泥土。
“你看见了。”艾莉丝说。她的声音是哑的,像喉咙里的黏膜被砂纸打磨过。
“嗯。”
“你想问什么?”
莉娅蹲下来,和她平视。
她的修道服前襟敞着,领口那两颗永远不系的扣子今天尤其晃眼。
她的辫子从肩头垂下来,辫尾扫在艾莉丝的膝盖旁边。
“你疼吗?”她问。
艾莉丝的眼睛又闪了一下。
这次那道光比较弱,比较碎。
她没有回答疼痛的问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内侧,看那道干涸的、粉白交杂的痕迹,然后抬起头。
“你猜到了。”不是问句。
“珍珠从髋骨高度弹散。里衣扣眼撕开。大腿内侧有体液和血。地图被洇湿。”莉娅一条一条说,声音依然稳,但她的右手在膝盖上攥紧了裙摆,“你是被——”
“他要的。”艾莉丝说,“我湿了。”
这两个句子之间没有因果连接。
但莉娅听懂了。
她听懂了那种自我审判的逻辑——身体是参与的,但意志不是。
她听懂了,因为她自己在布莱德的帐篷里也经历过类似的东西。
那种手指底下的触感,那种大腿内侧的黏腻,那种“我不是自愿的但我的身体在反应”的双重撕裂。
她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不知道该落在艾莉丝的哪里。
肩膀?
膝盖?
手?
每一个位置都像是在触碰一件碎裂的瓷器,放在哪里都会让裂纹扩大。
“是雷恩。”她说。不是问。
艾莉丝没有点头。但她没有否认。
莉娅的手落下来了,落在艾莉丝的手背上。
那只手是凉的,手指蜷曲,指甲缝里有一点干涸的血——是雷恩的,从咬下唇的时候沾上的。
莉娅的掌心是热的,带着她自己的体温和圣徽金属的余凉。
“我去打热水。”她说,“帮你清洗。”
“不用。”
“你里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