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掉。
再打——“你怎么知道。”
又删掉。
手指按着键盘,指甲盖碰到屏幕发出轻响。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嗯。”
发送。
她盯着屏幕,右上角信号格旁边,时间跳了一下,两秒后。
“明天,带给我看看。”
她站在原地,花架攥在左手,木刺还扎在指腹里。
储物间窗户朝西,傍晚的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花架上。
那滴血已经干成了暗褐色,把“烬”字糊掉了一半。
她低头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系统面板缩在视野角落,灰色的小字一闪一闪,她没去看。
她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她只是把花架举到光线下,看到另一半没刷漆的木头上,有一道很浅的铅笔画痕。
仔细看,是一朵花的轮廓,向日葵。
花瓣五六笔,花心反复描过,和草稿纸上一模一样。
顾思瑜一夜没睡踏实。
花架压在枕头底下,木头的棱角硌着后脑勺,她翻来覆去,梦里全是锯木头的沙沙声。
早上六点四十分,她揣着花架出门,天边刚泛起一层薄薄的青白色,空气里全是雨后泥土的潮气。
学校天台的门锁着,铁门把手上缠了一圈生锈的链条,她蹲下来研究了三秒,发现链条根本没扣上,只是绕着把手挂了一圈。
她推开门,锈屑簌簌往下落。
陆烬已经站在天台边缘。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短袖,袖口宽松,风一吹就贴住肩膀,勾勒出背肌往下收窄到腰线的轮廓。
他听到门响,转过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锈迹斑斑。
“你手里那个,”顾思瑜走过去,花架攥在手心,指腹上的血痂蹭着木头,“铁的?”
陆烬把塑料袋打开。
里面是一个铁架,焊接口粗糙但结实,和她的木头模型尺寸一模一样,连底座那四个脚的间距都对得上。
他蹲下来,把铁架放在水泥地面上,仰头看她。
“给我。”
她把手里的花架递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干燥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蹭过她手背的皮肤。
他接过去翻了个面,底座背面的刻字露出来,那滴干涸的血迹正好压在“陆烬”的“烬”字上,暗褐色的一小片,像盖了个章。
他盯着那滴血看了两秒,拇指按上去,蹭了蹭。
血痂没掉,嵌进木纹里。
“你来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