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木头模型放回她手里,自己扶着铁架。
顾思瑜蹲下来,膝盖顶着水泥地,牛仔裤的破口又裂大了一点。
她把木头底座的四个榫眼对准铁架焊接口的四个凸起,轻轻往下按。
严丝合缝。
木头和铁之间没有一丝晃动,像是同一双手做出来的,只是被拆开又重做了一遍。
“这是我们俩做的?”
她声音发紧,喉咙里像卡了一颗没泡开的胖大海。
陆烬的手没停,指尖按着榫卯连接处,指节微微发白。
他把最后一个接口按紧,手掌拍了拍底座:“你涂的漆,我锯的木头。”
“你怎么记得?”
顾思瑜抬头看他。
天台上的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眉骨下一道很浅的弧度。
他的眼睛很静,像昨天下午书店楼梯间里那种静。
“我不记得。”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里,“但我的手记得。”
他把花架翻过来。
木头底座上那滴血已经被他刚才按得洇开了一点,“烬”字的火字旁被血迹填满,剩下一个“尽”字泡在暗红色里。
他的指尖悬在那滴血上方,没有碰。
“你扎的?”
“木刺,昨天翻箱子的时候。”
他把花架立在天台水泥台上。
木头和铁拼在一起,歪歪斜斜,一半刷了棕红漆,一半露着原木和锈铁,像一件从废墟里挖出来的东西。
晨光从云后面透出来,打在花架顶端,那朵铅笔画的向日葵被照得发亮。
顾思瑜站在花架旁边,右手无意识地摸着指腹上那个针眼。
木刺还断在里面,一碰就疼。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细白的手指上多了一个黑点。
“别抠。”
陆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没看她,看着花架。
“我没抠。”
“你指甲盖在蹭。”
她把手指收回来。
天台上的风大了一些,吹起她T恤下摆,露出一小截腰线,肚脐旁边有一颗很淡的褐色小痣。
她没注意到,但陆烬的视线从花架上移开,在她腰侧停了一瞬,又转回花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