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她说。
他没阻止。
又把眼睛闭上了。
顾思瑜翻开第一页。
不是之前那个观察日记。
纸页上的字从页顶排到页底,密密麻麻,日期、时间、地点、一句记录,每一页都是同样的格式。
九月一日。开学典礼。旗杆下,没按脚本站队列。第一次。
九月十五日。旗杆事件后续。侧幕罚站,蹭墙节奏从三年前延续。反常。
九月二十日。校庆彩排。双杠嗑瓜子三粒。未执行晕倒剧情。
她往后翻。
手指碰到纸页边缘,蹭出细碎的响。
每一页的日期她都能对上——都是她没按系统要求做的那些时刻。
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画了一幅小图。
圆珠笔线条刚开始是抖的,后来稳了,画出大巴座椅的模样,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边用红笔标注:“触发点·未执行”。
下面一行小字:“规律:她躲避的剧情,都和我有关。”
她合上本子。
手指攥着封皮,牛皮纸边缘被她指甲掐出一道白印。
转头看他。
陆烬正看着窗外,梧桐树影从玻璃上滚过去,把他侧脸切成明暗交替的碎块。
鼻梁到嘴唇那条线干净利落,下巴抬起来一点,喉结在颈部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过道那三十厘米的空间能传过去。
他没回头。
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手指在表盘上无意识地转了一圈。
“旗杆那次。”
“为什么记?”
他终于转头。
眼里的黑很深,但没动,像一潭没被风吹过的水。
他看着她左眼下方那颗小痣。
看了两秒。
三秒。
“因为我记不住别的东西,”他说,声音比平时低,胸腔里的共振传过来,“只记得你。”
大巴碾过一个减速带。
车身猛地一颠。
顾思瑜手一抖,牛皮本从指间滑出去,掉在过道地板上,摊开的页面朝上。
她弯腰去捡。
同一时间他也弯腰。
两个人的头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