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梗着脖子,恼羞成怒地将弯掉的针往托盘里一扔,“他娘的,这针太软了,不中用!”
他嘴里骂骂咧咧,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匕首一看就不是凡品,刃口锋利,寒气逼人,一看就是饮过血的凶器。
沈知糯眼皮狂跳,脚下又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只见赵濯握着匕首,对着自己那根戳不破的食指,眼一闭,心一横,手起刀落——
指尖立刻裂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源源不断涌出来。
他龇牙咧嘴甩了甩手,献宝似的把淌血的手指伸到沈知糯跟前,憨憨咧嘴一笑:“嘿嘿,这下有血了!”
沈知糯望着那道深口,嘴角狠狠抽了抽。
……真是个狠人。
“到你了!”赵濯催促道,一双虎目亮晶晶地,满是期待。
沈知糯顿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深吸一口气,瞥了眼托盘里那根被顶弯的粗针一眼。
她可没这位壮士的铁指神功,也没他自残的勇气。
连翘见状连忙从袖袋摸出自带的针线小包,挑出一枚纤细的绣花针,递上前:“小姐,奴婢这里有绣花针!”
沈知糯指尖轻轻一捻,针尖在指腹浅刺一下,一粒小巧的血珠立时冒了出来。
“快!滴入水中!”长公主赵灵曦比谁都心急,连忙凑近,一双美目紧紧盯住那只瓷碗,不肯错开半分。
赵濯毫不迟疑,直接将手指往碗上一甩,一滴硕大的血珠啪嗒落进清水里,缓缓晕开一团浅红。
沈知糯也小心将指尖抵在碗沿,轻轻一挤,一滴小巧的血珠随之坠入水中。
她本不想看,觉得自己陪他们俩闹这一通已经很给面子了,可心底又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脚步一时没能挪动。
于是,三个脑袋,六只眼睛,就这样齐刷刷地凑到了那只青花瓷碗上方。
花厅之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气息都放轻了。
就见水中两滴原本分开的血珠,似有一股无形力量牵引,慢悠悠、稳稳地互相靠拢。
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缓缓相融,不分你我,化作一片均匀淡红。
沈知糯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是?
这对吗?!
她真的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