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并拢着双腿,校服裤膝盖那块昨天蹭上的黑灰还没洗干净,今天又添了新泥。
她狼狈地拿手背抹了一把不断往下淌的眼泪,擦了两下却发现眼泪根本止不住,顺着尖俏的下巴大滴大滴地砸在廉价的鞋面上,把那只破布鞋的鞋头洇出两个深色的、充满绝望的圆点。
黑色山地车的厚重轮胎疯狂碾过桥面沥青的刺耳声音从左边急促地传过来。
劣质的刹车片“吱”地一声惨叫。
陆时衍单腿撑地把车往铁栏杆上一靠,三步并两步地冲过来,高大的身躯直接蹲下,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往上一提。
“你他妈到底跑什么?”他声音压得极低,嗓子眼沙哑得可怕,双眼通红得像个吃人的野兽,“我允许你跑了吗?嗯?”
林粟被他粗暴地提得半站半蹲,膝盖弯曲着,整个人像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挂在他手里。
她满脸泪痕地仰起脸,模糊的视线里全是被眼泪糊成一片的陆时衍那线条锋利的下巴和紧抿的性感薄唇。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被沈薇和家里为难……”她声音碎得根本拼不起来,“沈薇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你妈……”
“我妈?”他极其粗暴地打断她,滚烫的拇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狠狠抹去她颧骨上的泪痕,粗糙的指腹滚烫得像炭火,蹭过去时带走了大片泪水,“我妈连我病了都不管,你觉得她管得了我身下压着谁?”
他猛地一把将她整个人彻底提起来,让她硬生生地站直了,但那双手却死死扣在她纤细的胳膊上不肯松开。
隔着厚重的校服袖子,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那滚烫惊人的热度,仿佛要活活把她烫化。
“在这个江城市,能让我陆时衍难做的人……”他极其狂妄地偏了偏头,昏黄的路灯从侧面斜斜打过来,把浓密睫毛的阴影拉得极长,“他妈的还没生出来!”
林粟被他这句霸道的话气得破涕为笑,鼻涕泡差点当场冒出来。
她狼狈地赶紧拿手背去捂脸,羞耻得恨不得整个人钻进桥墩的石缝里。
陆时衍嫌弃地啧了一声,一把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黑色校服外套,带着浓烈男性荷尔蒙气息直接往她单薄的肩膀上一罩。
外套内层还残留着他滚烫的体温,高级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一点极其性感的汗味,宽大的领口不经意间蹭过她敏感的鼻尖时,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脖子后面那块紧致皮肤的雄性气味。
“哭得真丑死了。”他嘴上虽然嫌弃得要命,手上却极其温柔地把她宽大的外套领子往中间仔细拢了拢,“鼻涕擦干净。”
她吸了吸鼻子,毫不客气地直接拿他的校服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陆时衍眼睁睁看着她用自己的衣服擦鼻涕,竟然罕见地没吭声,只是眼神越发深邃。
两人默默无言地推着车往南城旧市场方向走。
经过她家那个开着情趣用品店的铺面时,卷帘门只半拉着,母亲正端着一大盆发臭的洗碗水骂骂咧咧地出来泼。
脏水哗啦一声在路牙子上溅开一大片油污,母亲刚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女儿林粟旁边竟然站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
男生不仅把校服外套亲密地披在女儿身上,自己光裸着上身只穿着一件紧身黑T恤,高得连铺面那原本就不高的门框都显得滑稽地矮了一截。
母亲手里的塑料盆差点当场掉在地上,嗓门瞬间飙到最高:“粟粟!你个死丫头背着我交男朋友啦!这小伙子长得够带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