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圈在短短两秒之内红得泣血,饱满的下唇被整齐的牙齿死死咬出一道惨白的印子,委屈得快要滴出水来。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她声音细碎得像蚊子哼,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摇摇欲坠,“我从小就习惯了这么黏着你,我们青梅竹马……”
“小时候是小时候。”陆时衍毫不留情地把书包带重新调整了一下,宽阔的肩线紧绷得像拉满的弓,“现在男女有别,离我远点。”
沈薇眼眶里的泪水终究还是没敢掉下来。
她死死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嘴角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弧度:“好嘛,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那你们先走吧,我去找学生会的人……”
她转过身踩着碎步决绝地走了几步,校服短裙的裙摆恶毒地甩了一下,却又猛地回过头来,眼神淬毒地笑着:“栗子,明天见呀。”
林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高高的马尾在街角拐弯处恶狠狠地晃了最后一晃。
“……”
好朋友喜欢陆时衍,林栗是知道的。
只是她也很喜欢,很难做到把自己心爱之人让出去的事情。
但是想到沈薇提及陆时衍妈妈的事情,林栗不得不掂量起了自己。
陆时衍是优等生、是校草,是富二代。
他们之间天壤之别,不可能有结果的……
况且,陆时衍从未说过喜欢她,或者感兴趣,只是将她当成发泄的工具而已……
想到这里,林栗心里塞塞的。
林粟低头小声说,“我先骑车回去了。”
没等陆时衍开口答应,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扭头就跑。
破书包在背后哐当哐当剧烈地撞击着纤细的后腰,漫天的梧桐絮铺天盖地往鼻孔里钻,她气喘吁吁地跑过两个街角,一头扎进南城旧桥狭窄的引桥坡道,才双腿发软地扶着冰冷的桥栏杆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桥底下的江水黑沉沉地翻滚着,昏暗的路灯照下去只映出一小片泛黄的泡沫。
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陆时衍”三个血红的大字闪烁了整整五下,她才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那头先是狂暴呼啸的风声。
呼呼的怒吼声把整个听筒灌得满满当当,伴随着粗重的呼吸。
“站在那给我别动!听见没有!”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混在狂风里,闷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谁允许你给我半路当逃兵的?”
林粟双膝一软,彻底支撑不住地顺着桥墩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