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焚野:……
这一刻他真的有点恨自己手太慢。
他拿着那几样药品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摸了摸口袋,脚步顿住了。
几秒钟后,他又折返回来。
郑文旭挑了挑眉:“?”
“忘带钥匙了。”
“贺焚野,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不是故意的。”贺焚野态度诚恳,“平时住的地方都是密码锁,习惯了,实体的钥匙确实容易忘……”
“叫开锁吧。”
“这么晚了……”贺焚野注意到郑文旭快速沉下来的脸色,立刻掏出手机,单手操作,姿势颇为别扭,“好,我试试。”
但下一秒,棉签就从指缝间滑落,他弯腰捡起来,动作笨拙得不像他。
郑文旭站在门内,看着他折腾了好一会儿,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终于开口:“行了。”
贺焚野惊喜地抬起头。
“次卧空着也是空着,自便吧。”郑文旭说完,没再看他,转身走进主卧,锁了门。
贺焚野复又垂下头,笑了笑。
今天怎么不算是意外收获。至少离他更近了。不过他也清楚,来日方长,今晚还是不要惹恼他比较好。
贺焚野拿着药进了次卧,轻轻把门带上。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隐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他根本没顾得上涂药,直接躺倒进床里,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属于这个人的每一寸气息都吸入肺里。
郑文旭站在门背后听了一会儿,客厅没有动静,次卧的门被轻轻带上了。
他松了口气,转身走进浴室洗漱。
水流哗哗地响着,他把牙刷塞进嘴里,机械地上下移动。
镜子里映出一张明显缺觉的脸,眼睑下方浮着一层淡青。
他吐掉泡沫,用冷水泼了把脸,凉意激得他清醒了两分,但清醒似乎并不能帮他入睡。
他躺回床上,关了灯。黑暗涌上来。
窗外的桂花香若有若无地飘进来,偶尔夹着一声虫鸣。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睡不着。
复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数到三百秒,又闭上。
还是睡不着。
自从贺焚野出现在巷口那天起,他已经连续失眠好几天了。
白天实在太困的时候,会在藤椅上眯一小会儿,但那种浅眠像是搁在刀刃上,稍微一点声响就会把他拽回来。
安眠药他不敢碰,上次吃下去,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睑肿得睁不开,脸上红了一片,林深意在电话里骂了他十分钟,说他对里面的某种成分过敏自己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