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很平淡。
没有愤怒。
也没有杀意。
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赵德海的心脏。
他认得这个声音。
一个月前,宋朝的律师带着证据来找他申诉,就是这个声音,一遍一遍地跟他说,我没有偷换钢筋,我是被冤枉的,求你查查清楚。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一句。
证据不足,驳回申诉。
现在,这个他连正眼都没瞧过的农民工,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外,来索命了。
“宋朝!”
赵德海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手抓着门把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把我所有的家产都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你当年被刑讯逼供的事,我可以帮你翻案。”
“我可以公开给你道歉。”
“我可以把唐明张金山所有的罪证都给你。”
“求你了。”
他的额头砸在门板上,咚咚作响。
门外的人没说话。
赵德海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反锁的门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宋朝站在门口。
身上的蓝色工装还沾着灰尘,裤腿上溅着几滴血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
也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瘫软的赵德海,扫过桌上堆着的卷宗,扫过墙上挂着的“公正廉明”的牌匾,最后落在墙角那幅“厚德载物”的字画上。
那字写得笔力遒劲,是省书法协会会长的手笔,当初赵德海花了二十万才求来的,挂在办公室里撑门面。
多讽刺。
“你还记得我吗?”
宋朝开口,声音很平静。
赵德海疯狂点头。
“记得!我记得!宋朝!我知道是你!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三个月前,我的律师来找你。”
宋朝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吧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