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你说,工地上的入库单是伪造的,三万块钱是张金山硬塞给我的,老周的口供是被逼着做的。”
“你说,证据不足,驳回。”
“有这事吗?”
赵德海的脸白得像纸。
“有!有!我错了!我不该收张金山的钱!我不该睁眼说瞎话!我该死!”
他抬手狠狠抽自己的耳光。
一下又一下。
抽得嘴角流血。
“你还说。”
宋朝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像我这种底层的农民工,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偷换钢筋是家常便饭,就算冤枉了,蹲三年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这事吗?”
赵德海的身体抖得像筛子。
“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
他跪在地上,额头磕得满地是血。
宋朝看着他磕头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想起之前,他也是这样跪在法院门口。
也是这样磕头。
额头上的血比现在赵德海的还多。
他求赵德海看看他的证据,求赵德海还他一个清白。
赵德海的车从他身边开过,连停都没停。
溅了他一身泥点。
“我养了三年的女儿,不是我的。”
宋朝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赵德海面前。
“我老婆,是唐明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我三年前被人打坏了下身,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在审讯室被刘磊打了三天三夜,肋骨断了三根,手指被掰断了两根。”
“他们要我签认罪书,说不签就把我老婆和女儿卖到窑子里去。”
他每说一句,赵德海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赵德海已经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是法官。”
宋朝蹲下来,视线和赵德海平齐。
“你说,我犯了什么罪,要受这些罪。”
赵德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宋朝活该倒霉。
说底层人就是用来给权贵垫脚的。
说这就是现实。
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