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应该被氯丙嗪烧坏了脑子,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
李素应该是一个已经被处理完毕的隐患,一个不会再出现在任何档案和记录里的“已解决病例”。
但她现在就在他头顶上。
她用一只手把几吨重的石头从山上扔下来,砸碎了他的研究所,堵死了他的逃生通道,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叫出了他的名字。
周德安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吞咽声。
他想起了那份情报。
宋朝。
三万人大军围剿,伤亡两千余人。
现在站在他头顶上的这个女人,和宋朝是同类。
“周教授——她、她下来了!”
一名研究员指着监控屏幕尖叫。
监控屏幕上,一楼大厅的画面重新恢复了——备用的隐藏摄像头没有被石头砸坏,还在继续传输画面。
画面里,一楼大厅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洞口的边缘参差不齐,断裂的钢筋从水泥里戳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往里硬生生撕开的。
灰尘从洞口边缘簌簌往下掉,在应急灯的惨白光束中翻滚着。
然后,一个人影从洞口缓缓降了下来。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赤着脚,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脚底距离地面大约二十厘米,下降的速度很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稳稳地落在了一楼大厅的碎砖和玻璃碴上。
她站定之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一楼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应急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了她蜡黄的皮肤、干裂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窝。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极度清醒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她没疯。”
研究员的声音在发抖。
“她比任何人都清醒。”
李素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那些铜牌——“山南省优生优育研究中心”、“省级重点实验室”、“妇幼保健先进单位”——然后抬起手,念力涌出去。
墙上的铜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墙上撕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被念力揉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