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圈里面一个叉。
不是组织内部的标记,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地下势力的标记。
这个符号是那个人留下的。
像是在告诉他,我来过。
像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这里。
像是在告诉他,下一个就是你。
顾寒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出车窗。
他发动了车,汇入了车流。
这一天,星港城的地下世界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
二十七个点位同时收到加密信息,三十四辆没有牌照的货车在同一天驶入和驶出星港城,十七个中间人从住所消失,十一个中转站和取货点在同一夜被清空。
所有痕迹在黎明前被抹除,所有线索在太阳升起前被切断。
普通市民走在街上,只觉得今天的车好像比平时多了一点,路边的货车好像比平时忙了一点,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在水面之下进行。
治安员郑毅今天值班。
他坐在星港城第三治安分局的巡逻车里,看着窗外的街道。
他今年四十二岁,干了十八年治安员,从片警干到巡逻队长,什么案子都见过。
失踪案、盗窃案、抢劫案、命案,他全经手过。
他早就学会了从最细微的变化里嗅出不对劲的味道。
今天的不对劲,是从早上八点开始的。
他开车巡逻到城南工业园区的时候,看见一辆灰色面包车从一个废弃仓库门口开出来。
那辆面包车的车牌被泥糊住了,看不清号码。
他本来想拦下来检查,但面包车开得很快,一溜烟就上了环城高速。
他记下了车型和颜色,继续往前开。
开到物流仓库集中的区域时,他看见一辆厢式货车正在倒车。
货车的后厢门关着,但门缝里漏出一股柴油味。
他多看了一眼,看见货车司机的手上戴着黑色的橡胶手套。
大热天戴橡胶手套,不对劲。
他想拦,但货车已经拐进了另一条路。
郑毅把车停在路边,拿出巡逻日志,记下了时间、地点、车型。
他翻到前一天的值班记录,发现昨天上午十点,城南另一条路上也有一辆厢式货车出现过,同样是关着后厢门,同样是司机戴橡胶手套。
他继续往前翻,发现这一周内,他至少见过五次类似的货车。
有时候是厢式的,有时候是平板,有时候是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