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要不是她在街上扇了妹妹那一巴掌,妹妹也不会跑出去,一走就是二十年。
是她亲手把妹妹推出去的。
这个念头二十年里长在她骨头缝里,每到半夜就开始疼。
“不管我妹变成什么样,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她饿着。我只希望老天爷能眷顾她一点,让她在外头不要吃太多苦。人只要活着就好。”
凌霄坐在后排,口罩底下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使劲咬着后槽牙,把自己钉在座位上。
她怕自己一松劲,就会从后面抱住她姐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嚎啕大哭。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把那些翻涌到嗓子眼的情绪一口一口吞回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您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凌薇从后视镜里对她笑了笑。
“借你吉言啊,小姑娘。”
凌霄站在路边,目送那辆白色小轿车打着转向灯汇入车流,尾灯在傍晚的天色里一闪一闪,最后拐过一个街角,彻底看不见了。
她没动,还在那儿站着。
“小姐。”
应子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开了过来,悄没声息地停在路边,人已经下了车,站在她旁边。
他刚才在车里等的时候没闲着,让人把凌薇的资料又调出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心里那个问号越来越大。
“小姐,”他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您真的已经三十岁了?”
凌霄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应子瑜挠了挠后脑勺,斟酌着措辞:“刚才那位凌女士,资料上写的是四十岁。您要是她妹妹的话,那您怎么着也得三十出头了吧?可是您这看着……”
他没敢把后半句说完。
说实话,他刚才对着资料和远处那个网约车女司机对比了半天,这俩人站一块说是母女都有人信。
凌薇看着就是个被生活磨了几十年的中年女人,而面前这位凌小姐,皮肤嫩得能掐出水,脸上连个毛孔都找不到,往那儿一站说是高中生都不过分。
有钱人他见得多了,应家那些贵妇们每年花几百万打针做医美,确实比同龄人显年轻,但再年轻也有个限度。
岁月这种东西总会在眼角、手背、脖子这些地方留下痕迹,可这位凌小姐身上找不出任何痕迹。
她的年轻不是保养出来的。
凌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只说了三个字:“去警局。”
应子瑜扶着车门愣了一下,但没多问,上了车发动引擎,一边调出导航一边给云澜市这边的人发了条消息。
她不需要再犹豫,不需要再试探。
姐姐的心意她已经确定了。
现在她要做的,是让这场相认不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