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顶着十七岁的脸去找一个四十岁的姐姐,人家凭什么信她?
所以她得去警局,让警察打电话,让公家的身份替她背书。
没人会怀疑派出所的电话。
应子瑜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看她一直盯着窗外发呆,识趣地没开口。
凌薇的车停在城西一条老街边上。
她刚把一位乘客送到地方,熄了火,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今天跑了大半天,腰酸得厉害,她打算再跑两单就收工。
得先去幼儿园接儿子,家里的菜也不多了。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串座机号码,她接起来:“喂?”
“请问是凌薇女士吗?我这里是云澜市城东派出所。”
凌薇拿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派出所打她电话干什么?是不是儿子在幼儿园出什么事了?还是前头那个死男人又来找麻烦了?
“是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警察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点替她高兴的意味:“凌女士,我们这里找到一个人,她说她叫凌霄,是您的妹妹。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凌薇手里的矿泉水瓶掉了。
水洒了一裤子,她没去擦。她的耳朵里嗡嗡响,警察后面又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反复撞来撞去。
凌霄。凌霄。凌霄。
找到了?
她找了二十年。
每年都去更新失踪人口登记,每年都告诉自己今年一定会有消息。
每一年都没有。久到她开始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习惯,一个仪式,一个她必须做但已经不指望有结果的事。
然后电话来了。
凌薇的手开始抖,嘴唇也在抖。
她想说“好,我马上过来”,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眼泪先一步砸了下来,大颗大颗地滚过她蜡黄的脸。
“喂?凌女士?您还在吗?”
“在,在的。”她终于挤出声音来,嗓子哑得不像话,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另一只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越抹越多,“我马上过来。麻烦您告诉她,跟她说姐姐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