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继续问:「那你又为什么相信,「长生丹」能治好尊夫人的水土不服之症呢?」
巫云的病症其实就是一种水土不服,修炼五灵心经的五仙教徒,最适合待的地方就是苗疆,一旦出了那片区域,就容易行功岔气,身体日益变差。
解决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回到苗疆,慢慢调养身体,总归能好的。
但这般回去后,又要轮到丈夫程墨寒和儿子程若水经历瘴毒之困,巫云不希望自己病好了,转而家人生病,因此渴求找到医家圣手,从根本处解决。
「程松告诉我,这枚丹药是杏林会交予隆中剑庐保管的!」
程墨寒解释道:「我们之所以来襄阳,就是听说小医圣」商素问在荆襄之地行医,我妻子与其师门有旧,特来寻她,可惜我们赶到时,这位「小医圣」已经离开了————」
展昭道:「为何不追?」
程墨寒叹息:「追不上的。」
「杏林会中医圣一脉向来居无定所,正是因为他们医术太过高明,常有高门权贵、地方豪强想将他们拘在身边,专为己用,连皇家都曾派人寻过。」
「所以医圣传人素来隐姓埋名,暗中行医,我们能知道小医圣」正在荆襄一带走动,也是通过杏林会内部之人才得的消息,并非她张扬行事————」
「可等我们赶到她隐姓埋名的医馆时,人已经离开了,无处可追。」
展昭大致明白了,先前白晓风一行人出发寻医时,言语间也曾流露过类似的艰难与不确定,原来是这么回事。
程墨寒声音低沉,继续道:「后来我们又打听到,附近山谷里隐居著一位高人,便寻了过去,可惜那位高人也没有见我们。」
「我已心灰意冷,本想带著云岫和若水,直接乘船入蜀,从蜀地转道去滇南了。」
「可就在此时,程松告诉我,隆中剑庐得了一枚杏林会所赠的长生丹」,说是专治疑难杂症,丹到病除,可保平安。」
「我虽半信半疑,但终究存了一丝念想,便登门拜访。」
「本想著若隆中剑庐暂不需用到此丹,我愿以重金相谢,先为云岫求药,待她病愈,我们夫妇再去杏林会,求取一枚相同的丹药,归还给剑庐。」
「这本只是尝试,成与不成,我都认了。毕竟宝药珍贵,对方不信我们会归还,也是人之常情。」
「可程松却故作热心,几次三番替我传话,结果对方态度越来越差,最后竟辱骂云岫是五毒妖女」,我一气之下,便与他们动了手。」
展昭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恐怕是程松在中间故意传错了话」
「他对隆中剑庐说,你们是以五仙教的身份要挟,不给丹药便要下毒害人;」
「转过头来,又对你们说,隆中剑庐瞧不起尊夫人的出身,这般一来一回,冲突自然就起来了。」
程墨寒悲愤地道:「我后来也想到了,是程松在中间捣鬼,只是我实在不明白,我与他还是远亲,又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害我夫妇!为何啊!!」
展昭心中道:「为了在不得罪清静法王的前提下,试出「长生丹」的药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觉得不太对劲。
这般试探,难道青竹帮等其余几派,就不怕诸葛明见势不妙,直接把「长生丹」服下么?
要知道「长生丹」不是「杀生戒」,「杀生戒」是佛兵,又是佛门至宝,总不能别人要偷就直接毁了。
但「长生丹」既是丹药,一旦察觉到别人凯觎,诸葛明完全可以提前服用,一了百了。
那样其他各派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了么?
总觉得这里面还缺了什么————
展昭和程墨寒在传音交流的时候,虞灵儿同样在其遮蔽之下,不担心暴露,偷偷打量著主台邻座。
潇湘阁的席位设在最前排,紧邻主台。
作为东道主之一,阁主晏清商今日身著一袭庄重的深色长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正襟危坐。
她面容保持著惯有的雍容端庄,作为最先登场的宗师前辈,武林巨擘,各门各派的领头者纷纷上前,或面露崇敬地问好,或小心翼翼地引荐后辈。
晏清商也频频颔首致意,一副慈祥老妇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