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若是极为相熟之人,便能发现这位「天音阁主」的眼神不似往日那般沉静通透,反倒隐隐带著一丝极力压抑的惊疑与恍惚。
就在昨晚,她运功时突然感到体内有莫名滞涩,细细自查,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中了一种诡异莫测的剧毒。
虽然小王爷赵允烽原定进犯阴阳谷的计划后来没了音讯,而她也在楚辞袖点醒后,将门派中潜藏的内奸清理干净,但这份隐忧并未消退。
经反复排查,她终于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一个最为大胆、也最令她心惊的可能襄阳王赵爵!
难道这位野心勃勃的王爷当真如此霸道,只因她之前稍稍拒绝了那位小王爷提议,就下了蛊毒,要控制她这位宗师?
关键是这等行为如此不智,是不是代表襄阳王造反在即,且要不顾一切地拖潇湘阁下水?
那是潇湘阁主万万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乎,此刻置身于这喧闹的盛会,那份被刻意勾起的疑惧,也如阴云般悄然弥漫开来,让晏清商对于每一道落来的视线,都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
「楚妹妹做的不错————
虞灵儿很清楚,自己给楚辞袖的药已经派上用场了。
那其实不是毒药,恰恰是对宗师造不成任何伤害,却又难以清除,反而能令其疑神疑鬼。
潇湘阁作为半个东道主,能让襄阳王府自断一臂,在关键时刻也能派上大用场。
「出来了!」
「王爷出来了!!」
没有等待太久,随著百姓浪潮般的欢呼声,襄阳王赵爵携王妃韦氏、小王爷赵允烽等人从王府走出,缓步登上高台。
赵爵一身云锦蟒袍,头戴赤金冠,身形挺拔,气度雍容。
他方正的脸上带著温润如玉的笑意,目光慈和地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仿佛在看自己的子民,不时抬起手臂,向四方百姓亲切的挥手致意。
阳光落在他明显红润的面颊上,更衬得那笑意真诚而宽厚。
在他身侧,王妃韦氏仪态端庄,同样频频含笑颔首,小王爷赵允烽也举止得体,颇有几分乃父之风。
而与王府众人一同登台的,还有早已受邀入府的襄阳知府钱喻。
他身著绯色官服,头戴乌纱,面上带著矜持而不失亲切的微笑,频频向台下拱手,既显官仪,又不失亲和。
最不引人注目的,则是立于钱知府身侧那位面色默黑,神情肃穆的官员,襄阳通判包拯。
这位站在那里,就像一尊墨色的山岩,沉默而坚定,锐利的视线扫视著全场。
从欢呼的百姓到肃立的衙役,从高悬的彩旗到远处隐约的街巷,仿佛穿透了这场盛会的喧闹表象,无声地审视著其下的每一处细节,每一缕暗流。
程墨寒的目光被吸引,他本是读书人出身,此时马上感到这位的不同,不禁评价道:「这位相公,不知是何来历?与别的襄阳官员大不一样啊————」
展昭则引导他看向另外两人:「襄阳王身后站著的那个藏僧,你看到了么?」
程墨寒移开视线,看向藏僧,微微点头。
展昭道:「此人是襄阳王的护卫苦心头陀,那晚屠杀三槐巷的两名凶手里面,有这个人么?」
程墨寒难以确定:「从体态来看没有,但当时两个凶手蒙著面,若有缩骨功的话————」
既然蒙面,再用缩骨功改变体型的可能并不大,毕竟替罪羔羊已经有了,百口莫辩之下,不会有人愿意相信你的话。」
展昭正是基于这点分析,才让程墨寒辨认:「你再看看襄阳王妃身后,那个体态宽胖,白面无须之人,此人是襄阳王府总管阎无赦,三槐巷的幸存者秀珠就是被他安排进王府的。」
「三槐巷还有幸存者?那她能否————」
程墨寒震惊,先是下意识地想到对方能否证明自己的清白,但看著那个受百姓拥护的赵爵,也明白这等渺小的发声,只会让人认为是对襄阳王的污蔑。
冷静下来后,程墨寒仔细打量著阎无赦,再缓缓摇头:「这个就更不是了,此人与凶手的体态相差太大,缩骨类的功法恐怕都做不到那样的变化————」
不是苦心头陀,也不是阎无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