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子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敢问前辈,想用何法救治师祖?」
郸阴理所当然地道:「还能用何法,自是生死之道!紫阳真人的情况天下仅此一例,我难道还能提前创出一门施救之术不成?」
天青子道:「那究竟有几成把握?救治之时,有何风险?还请前辈明言,好让我等心中有个底————」
郸阴失笑:「把握?五成?三成?或许一成也无!」
「我不用亲眼见到,也知道紫阳真人此番必定是集生机流逝、功法反噬、自我冰封于一体,宛若一个精巧却濒临崩溃的琉璃盏。」
「我要做的,是在不震碎琉璃的前提下,抽丝剥茧,理顺乱麻,再重新点燃那缕将熄的生机之火。」
「每一步,皆如履薄冰。」
「任何一丝外气干扰,心神波动,乃至火候的差池,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加速其消亡。」
他不顾赤城真人与天青子凝重的表情,反倒沉浸在自己的期待里,声音轻得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阴风,却字字清晰,带著某种令人心悸的虔诚与渴求:「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彻悟啊!」
厅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山风呜咽。
赤城真人与天青子对视了一眼,终于默默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
展昭来到另一处房间外,看著从里面走出来的庞令仪,低声道:「怎么样了?」
「她果然知道!」
庞令仪眸光锐利:「她心里清楚得很!如今只敢与秀珠」寸步不离,一见我与彩云靠近,便下意识地绷紧身子那是心虚,是怕我们揭穿当年的真相!」
李妃终究是普通人,装得再像,在一群高手面前就无所遁形。
展昭稍作试探,再加上庞令仪与连彩云这段时日的接触,就有了答案:「看来秀珠换子之事,哪怕不是她亲自谋划,也是得到了默许与纵容————」
事实上,郭槐实施狸猫换太子,刘后就真的半点不清楚么?
莫要自欺欺人了。
深宫里的上位者,早已习惯将腌臜事推给下面的人去办,可底下人哪个不是揣摩上意,甚至得了首肯默许后才敢动手?
庞令仪眉头紧锁:「李妃知情,当年的真相终于有水落石出的机会,可难也难在这里,她是绝不会愿意承认!」
李妃明显已经知道了狸猫换太子的事情,清楚自己名义上的「儿子」被救下了,如今成了龙椅上的天子。
那么她只要一口咬死,当今天子就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就是真正的太后,且有著先帝金丸为证,金华宫贵妃的身份。
相比起来,卫柔霞算什么?
不过一介民间女子罢了。
在真秀珠、裴寂尘、莲心皆死的情况下,确实没有了其余的人证。
至于物证,滴血认亲那种做不得数,当然这个年代的人相信,可还得先验一验,赵祯与卫柔霞血型匹配不匹配,与李妃的血型又是否匹配,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此法。
所以庞令仪才会头疼。
唯一证明真相的证人,恰恰是最利益相关之人,太难破局了。
「无妨!现在我们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展昭之所以将李妃和秀珠带上绕一个弯,也是有这一层的考虑,旋即又问道:「秀珠」到底叫什么?她状况如何了?」
庞令仪轻轻摇头:「她没有说,只反复说自己是「秀珠」,她才最是可怜————」
展昭目光微动:「蓝继宗既然安排她成为李妃的义女,或许有原因,你们找个机会问清楚。」
庞令仪想了想道:「秀珠」除了照顾李妃,和白露前辈倒很亲近,我要不请白露前辈问一问她吧?」
「哦?」
展昭有些惊讶:「白露也来李妃屋子了么?」
「不是,是「秀珠」去了白露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