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溪马帮,不仅参与拐带,更走私战马,以充叛军!」
「其三,三槐巷血案,真凶本是青城派道士所为,尔等却为虎作伥,联手诬陷程墨寒,令其家破人亡,遁入恶人谷,隆中剑庐灭门惨案,亦是尔等嫁祸所为!」
三帮首脑面无人色,冷汗浸透衣衫。
「其四!」
包拯再拍惊堂木:「本官查案以来,尔等根深蒂固,盘根错节,负隅顽抗,屡屡施压官府,阻挠勘验,真以为王法治不了尔等么?!」
他缓缓站起,抽出最后一卷铁证:「以上诸罪,桩桩件件,皆有物证、书证、人证在案!粮草帐簿、密信往来、军械图样、拐卖名录、伪证供词铁证如山!」
堂外的百姓、江湖客,听得心神震荡,怒意渐涌。
三帮首脑终于瘫软。
「押到一旁,听候发落!」
「带青城派凶犯!」
喝令声中,一队青衣道人被押入正堂。
他们道袍凌乱,发髻散落,早已不复往日仙风道骨。
为首者正是那道童云鹤,年不过二十,面如白玉,唇若涂朱,本是极清俊的相貌,此刻却因恐惧而扭曲,眼神慌乱如受惊幼鹿。
包拯目光如寒铁,缓缓落在他身上:「三槐巷二百一十八口、隆中剑庐一百八十七口、白石村二百零九口、黑云寨二百三十四口他每报一个数字,声音便沉一分:「共计八百四十八条人命,皆死于你之手,本官问你
「是,或不是?」
云鹤浑身剧颤,忽然扑通跪地,嘶声喊道:「他们————他们有的是匪贼!有的是人牙子!本就该死!本就该死啊!」
他抬起头,眼中涌出泪来,却不知是惧是悔:「我是为了中原武林,为了大宋天下!
绝、绝不是滥杀无辜!」
他声音越来越尖,近乎癫狂:「我们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命!更多!」
「啪!」
惊堂木轰然拍下,截断了他的嘶喊。
包拯不再看那瘫软在地的道童,目光转向堂外声如洪钟:「请程墨寒入堂!」
人群如潮水分开。
一道黑衣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形瘦削似竹,满面风霜如刀刻,唯有一双眼中燃著灼灼的光。
那光里浸著多年的冤屈、逃亡,还有那夜不敢回望的血色。
行至堂前,程墨寒停下。
先看向朱衣如焰的展昭,再看向额悬月牙的包拯,最后撩起衣摆,缓缓跪倒。
不是跪天,不是跪地。
是跪这两位恩人。
跪向这青天白日之下,终于照进他生命里的一线光。
包拯轻叹,声音如古钟鸣响,字字穿透满堂寂静:「程墨寒「经本官详查,三槐巷血案当夜,你非但未曾残害百姓,反是与令夫人巫云岫施以援手,更无灭隆中剑庐满门恶行!
「这一切都是青城道士云鹤示意,襄阳帮派污蔑陷害所为!」
「展少侠————包大人————我————我————」
程墨寒喉头剧烈滚动,后面的话竟噎在胸腔,化作一声压抑三年的呜咽。
他忽然伏身,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
再抬起头,泪已纵横,却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我程墨寒————终于能堂堂正正,走回阳光下了!」
人群之中,虞灵儿静静立著,眼中同样泛起水光,抬头望向高远的天空:「巫姐姐,你在天之灵,看看这一日吧!」
风过堂前,卷起几片落叶,如纸钱飞舞。
仿佛真有魂灵,在此刻低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