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纷纷,那森然轮廓与隐隐透出的铁腥气,已让前排观者脊背发凉。
行至府衙高阶前,展昭蓦然驻足,转身面向万民。
他自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声震四方:「天子有诏,三槐巷血案,沉冤三载,今朕特许重审,以彰天理,以正国法!」
「特赐御铡三口,于此案中,代天行刑,以儆效尤!」
话音落,禁军齐齐挥手。
「唰!」
红绸齐落。
三口巨侧赫然现于光天化日之下!
左首一口,铡身铸蟠龙绕柱,龙首昂扬向天,双目镶以赤玉,凛凛生威,刨刀如新月,寒光流溢此乃「龙头铡」,专铡皇亲国戚、勋贵权臣,龙口之下,无分尊卑!
居中一口,铡座雕猛虎踞山,虎纹狞厉,爪牙森然,铡刃宽厚,隐有风雷之势—此乃「虎头铡」,专铡贪官污吏、豪强劣绅,虎威所至,法不容情!
右首一口,铡台刻恶犬伏地,犬齿交错,喉中低吼仿佛可闻,铡锋细锐,透著股刁钻狠绝此乃「狗头铡」,专铡市井恶霸、凶徒匪类,犬牙之下,诛尽奸邪!
三口铡刀静静陈列,春阳照刃,冷光潋滟。
满场死寂。
唯有展昭的声音,如金石坠地,一字一句敲进每个人耳中:「此三铡,乃陛下亲授,国法化身。」
「今日铡刀在此「只看公道,不问何人!」
说罢,他退到一旁。
「肃静」
长喝声中,府衙正门轰然洞开。
十六名衙役鱼贯而出,杀威棒顿地,声如闷雷。
「威武声浪层层荡开,再见正堂之上,一人端坐如岳。
深绯官袍如血染,长翅乌纱似墨悬。
面如黑铁,额间那一弯月牙在晨光中泛著冷白,正是襄阳通判包拯。
此时三口铡刀被抬入堂中。
包拯对铡三揖,复归座。
惊堂木轰然拍下,声震屋瓦:「带大悲禅寺僧众!」
众衙役押上一名灰袍老僧,正是早被废了武功的宏真,至于其他僧众反倒寥寥无几,早在天南盛会时就因反抗,被当场格杀。
包拯展开卷册:「宏真,你真身乃摩尼教荆襄坛主,大悲禅寺实为尔等伪装之魔窟。」
「大雄宝殿后墙有机关,直通秘坛,内藏甲胄一千二百余件、强弓硬弩三百副、粮草三千石、火石二十桶。」
「更有摩尼教《二宗经》《证明经》原本七卷,法器上百,与江南逆党往来密信一百四十七封。」
宏真伏地不语,本以为能坦然赴死,得见明尊,此时的身子却忍不住轻颤起来。
包拯再拍惊堂木:「僧众明风,借超度法事之名,奸淫丧家妇人,此等恶行,早非一人所为————」
近来收集的一应恶举,全部汇入卷宗,此时包拯不厌其烦,一一讲述,听得幸存僧众瘫软在地,尿湿僧袍。
罪行完毕,包拯大手一挥:「将大悲禅寺押到一旁,听候发落!」
「带青竹帮帮主沈青崖、陌刀帮帮主连旌、檀溪马帮帮主伍启明!」
三人被押上堂,同样封了武功,手戴镣铐,眼中满是绝望。
「尔等三帮,亦是一丘之貉!」
包拯抽出另一叠卷宗:「其一,与牙行勾结,拐卖人口,拆人骨肉,毁人家室一此等罪行,伤天害理,国法难容!」
「其二,为襄阳王府暗输钱粮兵甲!」
「青竹帮,掌漕运之便,暗中为王府运送粮草精铁,直供城西亲卫营;」
「陌刀帮,借护送商队之名,自江南私购军械部件,于城东秘密组装臂张弩、札甲;」